陈木潮一手扣着他,另一手也拧开吱呀作响的水龙头,掬一捧晶莹剔透的阳光,泼在脸上。
水滴从他的眉尾往下流窜,凌厉的唇线中润着浅色的肉,滑过脸颊的折叠面,有些在下巴摇摇欲坠,有些则穿山越岭,往喉结经过,再淌进衣领。
姜漾盯着着明晃晃又不被本人自知的勾引,觉得这就算是男菩萨来了也得忍不住。
他双手被困,但不妨碍身体无阻碍接近陈木潮,用了对陈木潮来说大概只是挠痒般的五成力气,干脆又轻盈地咬了一口他突起明显的喉结。
“……”姜漾在陈木潮无声的抗议中感到手腕处力被收紧,让他有些痛了,觉得他大概在心里骂自己。
陈木潮面无表情地转过来看姜漾,大约是要开始新一轮暴风雨的下落,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身后就有人带着疑惑和试探开口。
“阿潮?”
成熟的,女性的声音,姜漾没听声音辨认年岁的本领,但顺着声音来源看过去,认为大概是和陈木潮一般大的女人。
陈木潮脸上显不出三十二岁的年纪,这女人看着也保养得很好,脸上纹路都很少。
陈木潮放开姜漾,不躲不避地与那双不知道多少年没见的眼睛对视。
“范言。”
姜漾听过这个名字。
在一切不幸的开端,她作为不幸卷入的见证者,导火索,连接线,串联陈木潮高三那年所有的挫折。
能怪她吗,当然没有人觉得这是她的错,相反,必然有许多人认为陈木潮才是对不起她的那一个。
姜漾在陈木潮身边,感受到陈木潮身上故人闯入但仍毫无波动的磁场。
听见陈木潮给出自己回应,范言笑了笑,向他们走近几步。
她没有化在公司时一丝不苟的妆,头发往后全部梳起成学生时代最常视人的样子,脸颊和眼下有几粒平时会用粉底液遮盖掉的雀斑。
“你怎么一点变化都没有啊。”范言说,“我这几年都长白头发了。”
陈木潮没接话,只点了点头。
很冷淡的样子,换不认识他的人,这时候该觉得他不知好歹了。但范言知道,也没和他计较,只问陈木潮,能不能单独聊一聊。
陈木潮想了想,没先回答她,偏头问姜漾:“我以前上课的教室在四楼,”又往上指,让他看,“这扇窗。”
“从楼梯走上去,高三五班。最后一排,角落靠窗。”
姜漾看着他们,心里泛起一些像石子入水时会激起的溅射水渍,很细小,但是存在。
四楼,从楼梯走上去,高三五班。
姜漾三步并两步上楼,推开教室刷着红褐色油漆的门。
最后一排,角落靠窗。
姜漾走过去,桌上放了厚厚一沓课本和笔记,有些乱,他没坐下,拧开窗往下看。
“欸,和你一起的那个男孩子,在上面扒着窗户看。”范言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