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他们明天要走,老先生还拿出了自己珍藏的自制高粱酒与大家分享。
这高粱酒初喝起来甜如酒酿,感觉略无害,但其实很容易上头,度数极高,一不当心就要喝醉。
沈放在酒桌上有经验,不敢多喝,但看到凌君则竟然像没事人一样一杯接着一杯,就有些傻眼。
他这十几年间难道练成了千杯不醉之身?
但是没过多久他就发现自己错了,因为凌君则扶着额摇摇晃晃站了起来。
“我头有些晕,先回房了。”说着就一步一顿地朝客房走去。
沈放一看就知道他是喝醉了,也连忙跟着起身追了过去:“你们接着喝,我去看看他。”
他跑出去没一会儿就找到了凌君则,他被外面的风一吹,醉得越发快,此时已经趴在曲栏上昏睡不醒了。
沈放走近查看,见他面色微红,神情宁静,侧坐与游廊之上,一手伸出木栏自然下垂,一手搭在另一只手肘上,头枕在下垂的那只手臂上,当真是一副“美人春醉凭曲栏”的如画美景。
“君则,你怎么样?”他过去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脸。
凌君则缓缓睁开双眼,十分精确地望住了沈放的方向,眼中不见迷茫,竟一点不像喝醉的人。
这下沈放有点不确定了,这到底是醉了还是没醉?
“沈放……”
不等他多做思考,凌君则一下子勾住他的脖子扑到了他身上,他这下不用怀疑了,知道对方一定是喝醉了。
他艰难地扶着对方往房间走去:“你当心点,别倒,当心……”
一路走着,凌君则说了不少醉话。
“其实……我不是不想答应你,可是太多年没唱乾旦了,我怕我唱不好……”
沈放没想到他一开始不愿答应是因为这个,知道他是个精益求精的人,一定不想要将不完美的东西呈现给别人看,这么一想,倒是自己逼他太过了。
“嗯,我理解。”
“你别生气。”
沈放哭笑不得:“我不生气。”
好不容易一路跌跌撞撞回了房里,沈放吃力地将他扶到床上坐下。
凌君则忽然一把握住他的手腕:“沈放,你送我的笔被我弄丢了……”
他眼中似乎存着一抹哀伤,又有些孩子般的纯真,让沈放忍不住安慰他,想要满足他的一切愿望。
“没关系,我以后再给你买。”沈放拍了拍握住他的那只手。
没想到对方渐渐松开,嘴里不住呢喃:“不一样的……不一样的……”他往后靠坐在床上,不再说话,只是拿眼专注地看着沈放。
“凌君则,你是不是……”沈放犹豫了下,到底还是问了出来,“你是不是……还喜欢我?”
从青春年少到三十而立,十二年可以改变很多事,沈放本以为那些少年时的情愫早就如凌君则所说已都是回不去的过去式,可到了如今他又不确定了。
虽然承诺过他们之间只谈公事不论其他,但现在对方喝醉了,姑且就来谈谈别的吧。
“……喜欢?”凌君则闻言对他露出一抹璀璨至极的微笑,直笑得沈放心中小鹿乱撞。
接着他捧住他的脸,抬起上半身,又轻又缓地在他的唇边落下了一个带着甜腻酒香的亲吻。
沈放一动不动地任他亲着,浑身宛如被人按了暂停键,许久后他感到脸上压力一减,缓缓眨眼,低头一看。只见凌君则做完坏事就倒下了,此刻已经睡得人事不省。
他犹如给人泼了一盆冷水,顷刻垮下了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