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祈年的研究方向就是手部肌群的恢复,所以在阐述自己的研究成果时,目光频频的落在夏冰的身上。
他的演讲是以夏冰的病例为切入点,所以在屏幕上展现了夏冰手部恢复时许多阶段的照片。
“这是我接洽到的最为棘手的一一个病例,贯穿性的创口让他的手部肌群和神经受到了无法逆转的损伤……”
时祈年在讲到自己擅长的领域时两眼放光,压根没有注意到台下人的反应。
虽然这是用于医学研究和演讲,但于夏冰而言,无异于是揭开伤疤往上撒盐。
呼吸声逐渐沉重,陈潇然也小心翼翼的偏过了头来。
“冰哥,没事吧?”
由于灯光的照射,夏冰此刻惨白的面容并不明显,只是眼底那风雨欲来的失落直直的落到陈潇然的眼底。
他向来心思细腻,此刻更是直接揽住了夏冰的胳膊:“冰哥,要不我陪你出去走走吧,反正这个交流会又不是关于脑部肿瘤的,听多听少无所谓。”
谢均川坐在陈潇然的身边,没有第一时间注意到夏冰情绪的变化,但在听清时祈年阐述的案例时,心脏猛的跳动了几下。
转过头来时刚好对上陈潇然焦急的眼眸,更是心下一沉。
交流会的大厅外,夏冰伸手捂着胸口,想将那憋闷的情绪疏散开来,却怎么也无济于事。
方才大屏幕上那血淋淋的图片,将他再次拖入了不堪回首的过往,哪怕陈潇然和谢均川在身边安慰着,他也只想要逃避。
“没事,都过去了。”
陈潇然虽然比夏冰矮了半个头,但搂住夏冰的时候却依旧给了他温暖:“时祈年他怎么会用你的案例来做演讲,不应该告知患者本人吗?”
夏冰的神色仿佛有一瞬的凝滞,接连身吸了好几口气,才把那铁青的面色压了下去:“临上飞机时他提过一嘴,但我没往这方面想。”
在时祈年的认知里,他跟夏冰一块儿回国,还给准备了交流会的入场券,就算是打过招呼了,压根儿没成想这事态竟然还有变数。
毕竟夏冰的手受伤在当年是上过社会新闻的,哪怕并不是同一个研究领域,参与交流会的部分医生还是把他对上了号。
他们嘴上虽然感慨着,能恢复到重新拿起手术刀是医学奇迹,但心底里还是自发地觉得惋惜。毕竟,受过伤的手,永远不可能恢复到之前的灵活度。
演讲一结束,时祈年就直奔着夏冰的位置而来,瞧见的却只有几张空荡荡的座位,连忙询问了身旁的人才紧紧的皱起了眉头。
正准备起身却找人,却被身旁的人拦住了动作:“时医生,刚才你演讲的那个病例应该就是方才坐在这里的那个人吧?我看他神色挺不好的,应该是受到了点刺激。”
时祈年猛然坐直了身子,电光火石之间,脑海中不断闪现着在遇到夏冰的初期,他是怎样的抵触伤口。
从心里暗道一声不好,却又无法提前离开这次的交流会,只能时不时地偏过头去瞧着大厅出口的门。
……
蓝海饭店的包厢里,面对着琳琅满目的菜肴,愣是没有一个人动筷。
“林总真是好大的架子呀,约好了时间都不提前过来,难不成是想让我们等着他?”
稍显年轻的那人最先沉不住气,一巴掌拍在了那菜品旋转的玻璃台上,引得所有盘子都跟着微微震颤。那怒目圆瞪的模样,直让人想到一个词——色厉内荏。
何斯砚不紧不慢地抬了抬腕表,扫视一眼时间后,淡然的摘下了眼镜:“现在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十分钟,稍安勿躁。”
那人气喘吁吁的重新坐了回去,双手抱臂,一副流里流气的模样。
“现在是你们安延欠着我们的钱,我们有合同在手的,别以为换了老板,签的合同你们就能不认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