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为兄 困倚危楼 9875 字 2024-12-13

而一旁的贺汀州也已解了毒,气色比先前好了许多,只脸孔仍旧苍白。他见许风睁眼,马上调开了视线,站起身道:“走罢。”

刚迈出脚步,身形就是一晃。

许风忙从地上站起来,正想上前,沈意已抢先扶住了贺汀州,道:“宫主近来折损太过、气血大亏,一会儿可不能再动手了,否则……”

“否则怎样?”

沈意竟不敢答。

贺汀州便摆了摆手,仍是走在最前面。

他们三人从原路走回去,又费了一些周折,才重新回到了先前那间石室里。石室墙上的壁画还在,贺汀州拿火把照着,仔仔细细地看过一遍,见那画中人祭祀的神像,有一只眼睛是赤红的颜色。他用手指一拨,那眼珠竟滴溜溜的打了个转儿,紧接着墙上的颜料簌簌而落,四面壁画霎时消失得一干二净,却有一道石墙轰然开启。

这当然不是他们进来时的那道门。

许风便问:“不回去找慕容他们吗?”

“若我猜得不错,他们这会儿已赶到我们前头去了。”

“他们之中也有人认得路?”

“当年林昱的母亲就是从这里盗走那卷武功秘籍的,她叛出极乐宫之后,未必没有对林啸提起过。”贺汀州一面往那暗道中走,一面说,“我们快走吧,耽搁了这么久,慕容先生怕是等不及要动手了。”

许风听得一怔:“慕容前辈?”

沈意笑道:“宫主跟慕容慎比武是假,引林啸露面才是真。别看他们打得飞沙走石、天昏地暗,其实根本没费多少力气,只是打着好看而已。尤其是慕容慎那只老狐狸,竟还硬生生吐出一口血来,连我都甘拜下风。”

许风听到这里才明白过来:“难道慕容前辈早就疑心林庄主了?今日种种,不过是你们联手布的局?”

贺汀州也不瞒他,点头道:“当初在慕容家的地牢里,慕容先生曾与我彻夜长谈一番,他虽相信掳掠新娘之事与极乐宫无关,但苦于没有那幕后主使的线索。恰好我也在追查此事,便安排了一出假死脱身的戏码,此后他在明我在暗,直到落枫庄遭血洗之后,才算查到了一些眉目。”

许风“啊”了一声,这才知道他们当时能逃出慕容家的地牢,全是慕容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缘故。

沈意则哼哼道:“真不愧是老狐狸。”

许风又想起一事,问:“那柳堂主他们……”

“柳月早有准备,应当已将那些正道人士救下了。”

三人边说边走,在那漆黑暗道里摸索着前行。一路上自也遇到不少麻烦,不过沈意一柄长剑在手,什么机关陷阱都不在话下。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隐隐传来了刀剑相击的声响。

贺汀州朝沈意比个手势,示意他将火把灭了,三人又摸黑走了一会儿,终于瞧见了一点微光。

原来这暗道的尽头又是一扇巨大的石门,整扇门打磨得光滑如镜,不见一丝纹路,更不知如何开启。远远望去,只见林昱和慕容飞正在那石门下打斗。

慕容飞内力未复,只能摆摆剑招,林昱便也没动真格,只与他比拼招式。饶是如此,斗到三十招开外时,慕容飞也已落了下风。

林昱剑尖斜挑,剑光从慕容飞耳际掠过,只听“啪”的一声,却是挑落了他束发的带子。

慕容飞一头黑发散落下来。

林昱握剑的手一颤,忙收回剑道:“对不住,是我失手了。”

慕容飞却是脸上变色,将剑狠狠掼在地上,大嚷道:“不比了,是我输了。”

林啸和慕容慎分别立在石门两端观战,听了这话便都大笑起来。

林啸道:“慕容兄,你才智武功皆胜于我,只这教儿子一事上,看来还是我更胜一筹了。”

慕容慎道:“林兄教子有方,在下向来佩服。还要再比一场么?”

“不必了,既然贺宫主已经来了,咱们还是办正事要紧。”

贺汀州被林啸说破了行踪,便也不再藏身,大大方方地走出暗道。他走向慕容慎时,已将暗扣在手中的一枚解药弹了出去。

慕容慎接了那药在手,笑道:“林兄料得不错,贺宫主果然赶上来了。”

他们这一番动作,如何逃得过林啸的眼睛?林啸脸上却是波澜不惊,只道:“可我却料不到,身为正道大侠的慕容兄竟会跟极乐宫的人联手。”

“在下从来不是迂腐之人,只要目标一致,跟谁不能合作?”说罢,当着林啸的面吞下了解药。

林啸哈哈一笑,说:“确实像是慕容兄会说的话。我只有一事不明,我自认已做得天衣无缝了,你是如何瞧出破绽的?”

“你手底下的黑衣人行事谨慎,确实没留下什么线索。尤其是血洗落枫庄一事,林兄可真狠得下心。”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你借着喜宴之机,屠尽满堂宾客,又将此事嫁祸给极乐宫,挑起正邪两道之争,这一步棋走得确实是妙。不过凡事过犹不及,我与林兄你相交多年,自然清楚落枫庄的底细,哪可能这么轻易被人攻破?林兄你的武功不在我之下,又是什么人能取你性命?除非……除非你就是那幕后主使。”

“原来如此,是我操之过急了。”林啸点头道,“我与慕容兄许久不曾交手了,不知如今胜负如何?”

“正想请林兄赐教。”

慕容慎伸手一抓,原本被慕容飞扔在地上的那柄剑,竟受了他内力的牵引,直直飞进了他手里。

林啸赞了声“好功夫”,双袖一振,仅凭一双肉掌就迎了上来。

当世两大高手对决,焉有旁人插手的余地?

贺汀州便抱了胳膊在旁观战。

慕容飞将头发重新束起,见许风平安归来,自是一番欢喜。

沈意却颠了颠手中的剑,指着林昱道:“久闻林公子剑法高明,不知我是否有幸见识一下?”

“家传武艺,哪里比得上玲珑阁的绝学?”林昱仍是那副彬彬有礼的态度,道,“阁下不嫌弃的话,倒是可以切磋一二。”

“那就请了。”

剑光一闪,沈意已先出手了。他本是杀手出身,剑法招招狠辣,讲究的是一个“快”字。林昱却如清风明月,不紧不慢地递招出剑,将那凶猛攻势一一化解。

他们这边剑走轻灵,另一边林啸跟慕容慎的打斗却是大开大阖,两人周身真气激荡、衣袂翻飞,如有雷霆万钧之势。

慕容飞一会儿担心自家老爹会吃亏,一会儿又要看看林昱有没有落败,忙得一双眼睛都看不过来。

这两战都事关生死,许风自也忧心,道:“不知哪边会先定输赢?”

“林昱跟沈意难分伯仲,只怕一时半会儿还打不完。至于慕容先生跟林啸……”贺汀州瞧了瞧场上局势,一时沉吟未语。

慕容飞瞪他一眼,道:“什么意思?难道我爹会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