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什么都不知道,所以一直误解着阮青洲,为了自己的私欲,利用、扭曲他的喜欢和爱意。他的占有变成了囚禁,喜爱变成了强迫,纠结着根本不存在的绝情,忽视阮青洲的喜怒哀乐,只顾着自己的痛快。
迟来的觉悟如同浪潮,兜头拍下时淹没口鼻,只剩疼痛和窒息,段绪言俯首凝视,掌心无措地托着那只手,血在指缝中干得发黏,他害怕,也悔恨,一切却如腕部那道刀口,再无法恢复完全。
尉升趁时狠力推开他的肩头,那双紧拥着阮青洲的手臂却迟迟不松。
尉升再次将刀架他脖上:“我说,放开他,你没能力护他,就让他回南望。”
段绪言不语,只将他护在怀中,指节用力得发白。
林间冷风吹不散血腥,月下白衣胜似被朱砂泼洒的花瓣,像要埋进尘泥。段绪言拽住他,忽然听见一句微弱声响。
“你……来了……”
怔然至脑中空白,段绪言缓缓抬首,见一双明眸费力睁开,颤颤合起。
紧绷的弦一瞬软下,泪意刹那汹涌,段绪言无声忍泪,喉间被堵,至视野模糊时,颤栗到哽咽。
左手轻抬,接泪抚上面颊,段绪言蹭着那手,像寻见依靠,在那点冰凉里止不住地宣泄,无止境地眷恋。
阮青洲忍痛蹙眉,缓声静了半晌,尉升和阮莫洋就想上前,他已开口:“终于等到……还想和你说几句话。”
段绪言吻他的手掌:“我在听。”
阮青洲沉重呼吸,虚弱道:“李之曝尸山野,我说过……要带他回家。”
段绪言柔声:“好。”
“战乱徒生祸患……求你平定两国战事……”阮青洲缓了又缓,“还有,让尉升和莫洋,平安离开吧。”
手渐垂落,段绪言紧覆手背,低声恳求:“我都答应你,只要你别走,青洲……别走。”
几声说得费力,阮青洲无力往他胸膛靠去,轻轻一笑:“可我……好累了。”
“不能,青洲你不能,”段绪言嗓音发颤,“待战事平定,我带你回南望,我往府中移栽桃树,就和从前的东宫一样,我带你乘车看山河……你没有失去所有,你没有护不住子民……”
段绪言抽噎至失声:“还有丁甚……他没死,在我偏院里住着的就是他,我求你和我一起去看看他……”
“活下去,”段绪言俯首恸哭,“青洲,求你,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