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门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他的父亲姜振。姜哲衍的眼神一晃,扶住水池边缘,通过镜子看他。
姜振一脸严肃地看他:“你的躯体化症状还是这么严重吗?”
“已经好多了。”姜哲衍淡淡吐出几个字。
姜振的脸色没有缓和,冷冷道:“晚上散会后,酒店休息区的咖啡厅,我有话和你谈。”
说完他便推门走了。姜哲衍转身靠在墙上,单手撑着水池,深吸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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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会议散场。姜哲衍调整好状态,在咖啡厅里找到了姜振的身影。
桌上放着一杯橙汁,见姜哲衍走过来,姜振指着菜单问:“你喝什么?”
“我不用了。”
“一人一杯,店里规矩。”姜振的声音就像发号施令。
姜哲衍看了眼菜单,发现大部分都是冷饮,翻到最后才找到热牛奶,向服务员要了一杯。
他和姜振已经五年没在同一张桌上吃饭了。时隔多年,父子间的气氛很是尴尬。
姜振问:“博士毕业后有什么打算?是进公司还是继续读下去?”
“继续读。”
“想要读下去,你的病必须治好。今天才多少人,你都坚持不下来?”
“今天是个意外,说话的人太多了,我听不清楚。”姜哲衍解释道,“学校里的组会,我已经能正常参加了。”
然而这些东西,在姜振眼里都是天经地义的事:“给学生上课呢?”
“上过几次,还行。”姜哲衍顿了一下,没有说后半句话——他只带过三四十人的班级,全程没有交流,就是念PPT。两百人的大教室讲台,他还没站上去过。
“所以现在让你去做汇报,能行吗?”
“……不清楚,还没试过。”
姜振步步紧逼:“是没机会还是不敢尝试?”
姜哲衍被问得无言以对,本想说谎,但犹豫已经出卖了他。
姜振见他这样,厉声批评道:“姜哲衍,我不喜欢你遇到问题就逃避的态度。你的爷爷奶奶,上世纪的科研工作者,吃过多少苦,不也照样挺过来了吗?”
“知道了,”姜哲衍觉得没有和他聊下去的必要了,“我会努力治病的,不用你操心。”
“坐下。”姜振甩给他一个眼神,“今天的话还没谈完。其实三年前,你和我说喜欢男人的时候,我们就该有这次谈话了。”
“什么意思?”姜哲衍凝眉,严肃地反问。
“你妈妈劝我想开点,说有人愿意照顾你,你的情绪也能稳定一点。所以这几年我没有管你,可你还是没有进步。”姜振喝了口果汁,放下玻璃杯,“既然你想继续做科研,我还是要提醒一句,大学老师不是写论文就行的。如果连最基础的心理障碍都克服不了,就带着你的男朋友——”
说到这儿,他停顿了一下,还刻意加重了男朋友这几个字:“找个桥洞自生自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