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苦中作乐

凤凰骨[重生] 一丛音 12249 字 2024-12-13

夙玄临看着像是没事人一样,大马金刀坐在那似笑非笑地将新的酒坛打开。

“再来?”

对面的崇珏眼神冷淡,神色没有半分迷蒙酒醉的模样,姿态优雅地抬手接过酒后,没来由说了句:“我没醉。”

夙玄临嗤笑一声。

夙寒声蹙眉坐下:“你还真让他喝了这么多酒?”

“呵。”夙玄临冷笑,“十几坛酒,他吭叽半天才喝了五坛不到,这叫多?”

夙寒声道:“可他……”

崇珏插嘴道:“我没醉。”

夙寒声随口敷衍他:“好好好,没醉没醉。”

见夙玄临这样,夙寒声不好再继续为崇珏说话,只好皱着眉走到打开的落地木窗边坐下来,省得被他们的酒气熏到。

元潜又在传信,殷勤地问他关于“仙君”的事儿,将夙玄临吹得上天入地绝无仅有。

夙寒声幽幽回头看了一眼。

夙玄临毫无“仙君”形象,将衣袍一敛,披头散发地给崇珏灌酒,嘴里还骂骂咧咧不知道又在讥讽崇珏什么。

夙寒声:“……”

仙气缥缈个鬼!

两人得喝到半夜,夙寒声坐了一整日的灵舫,被酒气一熏困倦得不行,随手扯了个蒲团往地上一放,直接躺上去准备睡一觉再说。

夙玄临叮嘱道:“回床上睡去。”

夙寒声含糊地摇头:“在这儿就行。”

夙玄临以为他只是想休息,也没管他。

崇珏被灌得脸都白了,仍旧未停。

夙玄临见他拿酒坛的手都在抖,却还在那强撑着一直念叨“我没醉,没醉啊我”,不知怎么突然偏头闷笑了一声。

等到夙玄临彻底“尽兴”,都已过了子时。

崇珏一醉酒就全无用灵力消除酒意的意识,恹恹坐在那晃空酒坛子,整个人全无平日的稳重端庄。

夙玄临嫌弃地将酒坛夺过来,见他这么不舒服,自己憋了好几日的郁气终于消散不少,狠狠出了口恶气。

夙寒声已经躺在地上呼呼大睡。

夙玄临瞥了一眼,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暂时放过崇珏,道:“行了,别喝了,人都喝傻了。”

崇珏眸光冷淡,蹙眉道:“我没醉。”

“行行行,没喝醉。”夙玄临敷衍,“睡觉去吧。”

崇珏再次强调:“我真的没醉。”

他还能再喝,肯定让夙玄临喝尽兴。

夙玄临都要烦死了,喝了几个时辰,崇珏像是个碎嘴子似的念叨了八百遍“我没醉”,今晚他回去睡觉八成梦里都是崇珏那恼人的声音。

“我尽兴了。”夙玄临没好气地道。

崇珏脑海中混沌一片,正要再重复却好像听到了关键词,眸瞳涣散地注视夙玄临许久,低声道:“当真?”

夙玄临:“当真。”

崇珏:“那你许诺的事……”

夙玄临没想到他都醉成这样还惦记着呢,当即翻了个白眼,道:“你要是再追问,我可要反悔了。”

意思便是不再插手了。

崇珏反应过来后,终于无声松了口气。

……随口一头栽到地上。

夙玄临:“?”

夙玄临蹙眉正要去扶他,却见崇珏很快又撑着手臂坐起,一副分不清东南西北的模样,他呆愣在原地思考许久,才起身踉跄着往外走。

夙玄临还以为他又要出去撒酒疯丢人,赶紧道:“干嘛去?”

“沐浴。”崇珏努力保持着镇定往后院走去,没晃荡几步又回来肃然地对夙玄临道,“我真没醉。”

夙玄临随手抄起一个酒坛朝他砸去:“滚蛋!”

崇珏意识飘忽了,却还是洁症发作无法忍受浑身酒气,晃晃悠悠地去后院沐浴去了。

夙玄临耳朵里塞满了“我没醉”,烦躁地将酒坛收拾好,又掐了个诀把偌大佛堂清扫干净,酒气瞬间散去。

入秋后夜风凉丝丝,夙寒声蜷缩成一团眉头紧皱,好像做了噩梦。

夙玄临走上前,打算将夙寒声送到床榻上去睡,可才刚一动,夙寒声像是察觉到什么,好像一脚踩空,猛地倒吸一口凉气睁开眼睛。

夙玄临愣了下。

夙寒声浑身都在细细密密发着抖,瞧着好似清醒了,但一双琥珀眼睛却是毫无焦急,涣散失神地盯着虚空。

他浑身都被风吹得微凉,可额头却渗出汗水,宛如从一场大梦中惊醒,艰难地大口喘息着。

夙玄临小心翼翼将人扶起:“萧萧,做噩梦了吗?”

夙寒声惊魂未定,视线匆匆在佛堂扫过,脸色煞白如纸,半晌才喃喃道:“崇珏呢?”

夙玄临微怔,正要幽幽地编排崇珏几句,就见夙寒声浑身发着抖,挣扎着捂住隐隐作痛的头,呢喃道:“他死了……”

玉珏碎在手中的感觉好像仍在,心口惊悸着疾跳,痛苦欲裂。

夙玄临愣然注视着夙寒声。

他自从无间狱回来后,见到过夙寒声的温顺、狡黠,好像在这短短几日彻底见识过这孩子的所有情绪,可却从未看到过他如此患得患失绝望痛苦的一面。

夙玄临此时恍然明白,自己缺席的并非只是区区十几年,夙寒声前世今生遭遇的苦难他一概不知,全然不懂。

夙玄临心口阵阵发酸,轻缓地将夙寒声拥在怀中,尽量放轻声音哄他。

“他没事,他马上就回来了。”

夙寒声眼前发黑,满脸泪痕地摇头:“可我找不到他,他、他碎了……”

“不会的。”夙玄临抚摸着夙寒声的侧脸,为他将脸上的汗水擦去,“爹帮你把他找回来好不好?”

夙寒声之前遇到事除了崇珏几乎无人可依靠,此时听到这话浑浑噩噩看着夙玄临。

“爹?”

夙玄临轻声道:“我的萧萧无论想要什么,爹都能给你寻来。”

夙寒声呆呆看他许久,才将额头抵在他肩上,泪水簌簌往下落,好像受了委屈终于有了亲近之人可诉说,呜咽出声。

***

崇珏沐浴完还知道换身衣裳,回去时却发现佛堂被清扫干净,却空无一人。

醉成这样,崇珏却还记着用神识往周围数百里扫去,刚一动就发现要寻之人就在后院斋舍。

夙寒声被夙玄临哄睡着了,抱着一件崇珏的外袍在床上蜷缩着,眉头始终紧皱着。

崇珏也没点灯,怕将他惊醒,轻轻掀开床幔坐在床沿边,垂着眸看着榻上之人。

他动静放轻,但还是惊醒了浅眠的夙寒声。

“崇珏?”夙寒声睡眼惺忪,迷茫中看到他,松了口气,伸手拽住他的手腕,“去哪儿了?”

崇珏道:“沐浴。”

他身上酒气已消散不少,衣袍间仍然带着让夙寒声安心的菩提花香。

夙寒声拽着他的手在脸上蹭了蹭,含糊道:“别乱跑,我会找不见你。”

崇珏没说话,只是用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夙寒声的脸。

夙寒声困得不行,一动不动任由他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