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说,岳方祇心里也知道她在想什么。小叔子,三十好几了,蹲过笆篱子,没正经工作,没老婆,靠卖馒头过活——和他们不是一路人。
最后他大嫂不轻不重道:别让孩子离他太近。
他大哥摇头:不至于,我自己弟弟我知道,他本性不坏。再说
这么点儿的孩子懂什么。一年都见不上一回。
就是因为小,才更得注意。她忧心道。这种人,没准儿。
岳方祇觉得好笑,方才的那些闲聊,原来比客套更假。
嗯,真是文化人儿啊。他低低笑了。
晚饭支了三个大桌。他们一家人在同一张桌上。岳大勇看见他,先是问他生意,后来又问他相亲,然后就没得问了。这么多年过去了,父子两个若是不吵架,仿佛就没什么话可以讲了。
岳方祇心里有个恶作剧的念头,想把白墨的事儿就这么在饭桌上说了。可后来看着岳大勇在那儿逗孙子逗得开心,又觉得还是算了。
人人都那么高兴,他何必惹出些不快呢。
可这么一想,难免又觉得有些寂寞。这里的一切都不属于自己,他想白墨了。
吃完饭,岳方祇和赵淑英说,妈我回去了。赵淑英很诧异,说回去做什么?外头下雪呢,公交这时候也停运了。
岳方祇坦然道,有人等我呢。更多的他没说,披上羽绒服悄悄走了。赵淑英追了他几步,最终停了下来。
街上都是碎掉的红纸和鞭炮的硝烟味儿。天很冷,沿街的店铺也早就关掉了。河岸边没有路灯,冰封的河流在夜晚看上去黑漆漆的。
岳方祇在雪上越走越快,几乎是跑了起来。
如意胡同儿也是黑的,只有店铺二楼亮着灯。岳方祇气喘吁吁地停下脚步,敲响了门。
很快,他听见了迟疑的脚步声。白墨轻声道:“谁呀?”
“我。”
门开了,白墨愣愣地看着他。
岳方祇跺了跺脚,往里走:“好冷……”
白墨扑过来,一头扎进了岳方祇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