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白墨收拾摊子的那一会儿的功夫,外头桌上的钱匣子就不见了。
六寸见方的一个木头匣子,顶上的盖子两头都能推,里面零钱和整钱都有,装的是店铺一天的现金收入和预备找零,差不多得有上千块钱。
连钱带匣子都丢了,这一天基本就算是白干了。
小郑气急败坏,小慧也一脸忐忑不安。岳方祇把地上的白墨扶了起来,没有发火:“先报警吧。”
哪儿都有贼,做买卖的地方肯定也免不了。民警挺为难的,说这种情况不好办,可能得等等,看是不是能从其他案子上找出线索来。
岳方祇心里头明白。天天都有丢东西的,案子积得老多,像他这种情况,不一定能有结果。
不过按照流程,民警还是和每个人都简单问了话。小郑很激动,说都怪白墨,匣子就在他边儿上搁着他都看不住。
又问到白墨,白墨低着头,不讲话。
值班的民警是新来的,不认得白墨。因为觉得奇怪,所以语气急了些。岳方祇赶紧解释,说他不会讲话。
那这个就算了。民警有些遗憾。他旁边儿的协警开玩笑,说该不是里应外合吧?像侦探剧那样的……
没想到白墨猛地抬起头来,发出一声嘶哑的“啊”,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他似乎非常努力想说话,但是怎么都说不出来,喉咙里只有“嗬嗬”的声响。那个开玩笑的协警赶紧道歉:“我就随口一说,你别激动啊……”
白墨抓着自己的喉咙,看上去就快哭了。岳方祇的心一下子就翻绞起来。这时候也顾不得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他几乎是本能地搂住了白墨,轻轻抚摸他的肩:“没事儿……不是怀疑你……”
白墨转过头,抓住岳方祇的衣服,眼睛红红的。他深呼吸了几下,竭尽全力张开嘴,拼命冲岳方祇讲着什么。
岳方祇凑过去,终于从微弱的气流里分辨出来了他的话:我没有。
白墨神经质地反复重复那句话,直到气声渐渐有了实质。他的声音又哑又轻,泪水在他眼眶里头滚着。
岳方祇赶紧抱住了他:“没事儿,没事儿……知道不是你。丢了就丢了吧,千八百块钱。”
从派出所出来,岳方祇安抚了小郑和小慧几句,让他们先回家了。
他搂过还在发愣的白墨,突然觉得很激动:“你会说话了!”
白墨呆呆地看着他。
岳方祇也不知道自己是哪根筋不对了。他忽然抱起白墨,在地上转了一圈儿。
等到把人放下,两个人古怪地沉默了一会儿。岳方祇咳嗽一声,摸了摸兜,里头还剩几十块零钱。他毫不犹豫:“丢了就丢了,别往心里去。走,带你去吃馄饨火勺。”
白墨红着眼睛,终于轻轻点了下头。
岳方祇望着白墨清澈又忧郁的眼睛,竭力不让自己去往深处琢磨。管它呢。他没头没脑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