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不知道怎么回事,岳方祇心里头一哆嗦。他长到这个岁数,还没被人这么搂过脖子呢。但是这时候也容不得他想东想西。他伸手搂住对方的腰,把人从床下来小心翼翼地带出来了。

大家都松了口气。岳方祇安抚了他一会儿,又给了喂了些粥,然后看着他把药吃了。最后终于消停了——病人重新睡着了。

医生把岳方祇拉到门外说话,神色有些歉疚和为难。这种病人,照理说大医院都是不愿意收的。床位本来就紧张,病人对治疗的配合度也差,还容易出事,连累医院担责任。说来说去,就是委婉地劝岳方祇尽早办出院。

岳方祇也明白。开了药方,点滴可以在社区打。复查时再回来就行了。他扭头看了一眼床上的人。

睡着的时候,那个人看上去安静又乖巧。

岳方祇心里头真的有些愁。

医生走了,护工又凑过来,跟岳方祇反复说病人多么不好照顾。也不会说个话,沟通都沟通不了。这活儿难干,要么您另请高明?

岳方祇听明白了,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嫌钱少,想要加钱。岳方祇跟他讨价还价,最后从两百涨到两百六,护工任劳任怨地回床边去了。

把人打发回去才意识到,自己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他跑到住院处后头的食堂买了份盒饭,在冷风里一面吃一面琢磨。最后盒饭吃完了,他给老富打了个电话:“明天下午你帮我把那谁接回去吧。”

老富炸了:“啥玩意儿?接哪儿去?”

“接我家去啊。”岳方祇已经接受了现实:“然后找派出所问问。能找到他家人最好;找不着的话……等他好了,让他留我店里帮着捡个馒头。医药费就抵工钱了。”他精明地补充道。

老富半晌没说话,最后评价道:“不是,我怎么觉得这有点儿像是把人送进黑砖窑呢?”

“滚犊子。就这么说定了。”岳方祇当场拍了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