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开的皮肉还带着焦灼的气味,车上有个简易的医疗箱,许时延小心翼翼地为闻柏意缠上纱布,自己都没察觉因为闻柏意受伤就心疼地红了眼眶。
闻柏意裸着上身,许时延低头的时候头发就擦过他的胸膛,他看着许时延眼底蓄得水光,竟觉得这一枪挨得值当。
他凑近许时延耳边,轻声宽慰道:“别怕。”
许时延的指腹隔着纱布摩挲着伤口,眼里的疼惜藏不住。那一枪枪响的时候,时间突然被无限拉长,他看见闻柏意黑色瞳孔中自己惊惶的神情,看到这半年来对闻柏意的防备在这一秒钟分崩离析。
“怎么可能没事,如果不是因为我……”许时延的喉头发紧,略带哭腔。“你是不是傻,扑上来干什么?”
“保护你是我的习惯。”闻柏意扯了扯嘴角,笑得并不好看。“这七年我总怕会有这么一刻,没想到还是躲不过……”
许时延往前面看了一眼,卷毛黑人一直透过后视镜监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探过身借着给闻柏意缠绷带的间隙低声说:“他们没打算要我们的命,肯定是图些什么。他说的老朋友,你有印象吗?”
闻柏意摇了摇头,脑子里过了一遍,他和许时延共同认识的人只有谢忱和晏陈行,再说能够在美国调动劫匪卖命的人,自然非池中之物。
“我倒是想起一个人……”许时延抓过闻柏意的手,摊开他的手指,在掌心写下了三个字。
闻柏意与他对视一眼,微微颔首表示认可。他不动声色地反握着许时延的手,皱着的眉头因此而纾解,掌心传递的温度像是一种温柔力量,让许时延也有时间沉静思考。
李贺在FME论坛会场接到戴维的电话,惊魂未定的律师磕磕绊绊地说完二十分钟前发生的险情。
李贺第一时间找到组委会,却有人出言嘲讽:“真是一个非常精彩的故事,但可信度实在是太低了。恰好有人举报许教授抄袭,恰好他需要在24小时内到FME自证,又恰好有歹徒掳走了许教授。我记得,你们中国不是有个成语叫畏罪潜逃?”
李贺看了一眼,说话的正是CGA的James,刚才在后台的争执他已经听说了,此刻James明显的针对让组委会议论纷纷。
秘书长是一个胖老头,头发花白,带着厚重镜片的眼镜,缓缓起身说道:“先生,如果许教授真的遇险,您应该先去警局。但FME有自己的流程,24小时内如果被举报人无法到场自证,我们会先发通告取消他的嘉宾资格,再进入内部调查阶段。”
李贺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是国内时间九点十分,只剩下十三个小时。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金博士的电话打了进来,“李助理,时延是不是跟你在一起?他怎么不接我的电话……”
李贺退出会场,躲到消防通道里,低声回道:“博士,他们遇到了点麻烦。”
“研究所那边也出事了……这才是真正的大麻烦……所有的历史数据都被销毁了……我们现在拿不出来证据,这可怎么办啊?”金博士声音哽咽,反反复复地念叨:“时延呢,快让他给我回个电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