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时延上车后,看到李贺和闻柏意站在车外说话,李贺的目光还不时往车里张望,和他视线对上时心虚的转了个方向。闻柏意的神色从凝重到愤怒,在上车后狠狠地摔上了车门。
车子缓慢启动,闻柏意伸手握着许时延的手,掌心相贴沾着一些温度交替。“阿延,还是先住我那里吧。”
许时延紧蹙的眉毛拧成了死结,思绪繁杂地问:“理由。”
闻柏意动了动唇,只吐出简单的几个字。“我不太放心,搬出去的事还是暂缓吧。”
许时延压低声音说:“可我们在飞机上已经谈过这件事了,既然你说要重新开始,那就先给予我平等的尊重,而不是像以前一样把我当只金丝雀一样锁在你的地盘里。”
闻柏意目光闪躲,意识到许时延想将手抽出来,收紧了力度不肯放开。“再等等。”
“等什么?李贺刚才和你说的什么,跟我有关吗?”许时延的声音里带着疏离,眼神冷了几分。“闻柏意,我现在给你坦诚交流的机会,请你珍惜。”
闻柏意有些恼怒,面对咄咄逼人的许时延他总是无力招架,他厉声对着司机喝道:“开快点,我晚上还有应酬,别在路上磨磨蹭蹭的。”
许时延彻底挣开他的手,恼怒地看了他一眼,缩在最右侧远离闻柏意。李贺透过后视镜看,转头想张口说些什么,在看到闻柏意警告的眼神后又转了回去。
许时延进屋之后就径直上楼,李贺和闻柏意在楼下书房继续议事,临到尾声的时候,闻柏意把走到门边的李贺又喊了回去。
“许时延有个亲戚的小孩要来北城,托他照顾着。你找人查查他的底细,看看人干不干净。”
李贺有些惊讶,“您现在允许陌生人接触许先生了吗?”
闻柏意眉梢一冷,眼神犀利地说:“先查查看吧,他既然已经答应了,我再拦着会更激怒他。实在不行,拿钱打发了,让这个人识趣点离阿延远些。”
李贺低头答:“好的。对了闻总,还有一件事,之前关先生和您约的时间在周六下午三点。但那天下午您有个董事会要开,是否需要重新安排一下。”
“不用改了,正好我也有事情想要问他,把会议往后推吧。还有另一边,你也派人多盯着点。总之不能让任何莫名其妙的人接近阿延。”
“是。”
李贺和闻柏意走出书房,闻柏意又吩咐道:“行李箱里有一副标本,拿去找最好的装裱师重新装一下,挂在回廊上面。”
李贺打开行李箱,见是一副很普通的枯叶蝶标本,边框的木纹都已经开裂,看起来毫不起眼。闻柏意却露出珍视的目光,又抬头看了一眼许时延紧闭的房门,轻轻地叹息了一声。
闻柏意接近凌晨才回来,许时延还没睡,不是刻意等他,只是抑郁的症状又开始犯了,精神恍惚的枯坐在床头。
闻柏意推门进来,月光落在许时延身上,像是一尊博物馆里出逃的雕像。闻柏意带着酒意,脚步虚浮地走到床边,唤了一声:“阿延,过来。”
许时延没动,甚至连转身都没有,闻柏意以为他在赌气,不耐地扯了扯系在脖子上的领带,说:“别闹了,都说了过阵子就答应让你搬出去。这七年不都是这么过来的,也不差这几天吧。”
许时延缓缓转身,眼神空洞地看着闻柏意,依旧一言不发。
闻柏意被这样冰冷的眼神镇住,又有些不甘地说:“再等等就好,你相信我,好吗?”
“相信……”许时延轻轻地重复这两个字,眼底挂上一丝轻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