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柏意立在原处没动,许彦国抬头冲他招了招手,说:“领导辛苦了,要不进院里坐坐?”
闻柏意答:“好的,许爷爷。”
众人簇拥之下,闻柏意许时延一前一后地进了大院,院子角落里还有一堆自留地,青葱的绿叶从黑褐色土壤里冒出大半截,许泽挽着袖子正在地里翻土,看到他们进来大喊一声:“回来了,快进屋坐着休息。中午拔两根萝卜给你们熬大棒骨汤。”
刘妈急冲冲地从屋子里出来,看到步履蹒跚的许彦国,赶紧跑上来搀扶老人,满脸笑意地对许时延说:“早听许泽大哥说小延回来了,这些天一直住在医院也没说回趟家里。去年春节你加班回不来,让你爷爷好一顿数落,说是个小白眼狼。”
“好在啊,你还知道往家里寄东西,你买的那个什么按摩椅,老爷子特别喜欢,还专门收拾了一间屋子放它。”
“按摩椅?哦,爷爷喜欢就好。”
许时延听她提起,疑惑地回头看了闻柏意一眼,闻柏意和他目光对上,又若无其事的越过他跟在许彦国身边踏进了屋。
去年临近春节,其实就是许时延第一次和闻柏意提分手。两人闹得难堪,许时延被闻柏意接回来后折腾了一夜就发了高热,整个春节假期都是在医院里过的。
初六那天出院,许时延还想回安城,闻柏意没给他商量的余地,威胁着说如果非得去,就陪他回家出柜。
却没想到,原来那时候闻柏意虽然阻拦他赶回来探亲,却又安排了满满一屋子的年货,以他的名义送给许彦国。
养生馆的叔伯们听着许彦国今天出院,在院子里备了一桌滋补汤锅,还挖了埋在梅花树下的酒,招呼着众人围坐。
闻柏意少见这样乡土热情,略显局促地贴着许时延而坐,许时延凝眉瞪了他一眼,挪开一寸又被 靠了过来。闻柏意在桌下伸手,抓住了许时延的手,五指嵌在他的指缝中紧紧握住。
许泽给闻柏意倒酒,乐呵呵地说:“领导啊,我们这是小地方,招待不周。这酒是小延十四岁的时候埋的,很有些年头,您尝尝?”
闻柏意诧异,说:“十四岁的孩子,埋酒坛子做什么?”
众人哄堂大笑,说:“许老爷子爱喝酒,常给小延念叨古书里那些“五味子酒”、“三花酒”。后来这孩子不知道从哪儿买了一本旧书,上面还真有酿酒的法子,就做了几坛子埋树下了。”
许泽晃了晃酒杯里无色透明液体,炫耀说道:“你看这三花酒,晃动酒瓶的时候会浮起酒花,特别漂亮。”
闻柏意看向许时延,又问:“只有一层,为什么叫三花。”
“这种酒入坛堆花、入瓶要堆花、入杯也要堆花。”许时延起身走到树下,折了一树桃枝,摘了花瓣放入杯中轻轻摇晃,认真说道:“三花酒蜜香清雅,入口柔棉,最是适合老年人小酌。”
许彦国伸手想偷一杯酒,被许时延眼神一瞪又收了回去,不服气地说:“医生都说了,适量饮酒可以增强心脏功能!”
“那也不是刚出院的时候就喝,你要喜欢我再给你酿些放着。”许时延倒了一杯榨的花生汁,把冒着热气的杯子推到许彦国面前,“等明年开春了就能起坛了,一年年的往后顺,就有喝不完的年份酒。”
许彦国抿了一口热饮,朝着闻柏意举杯,说:“小闻啊,你看我这孙子,这么能干,怎么就没个姑娘喜欢他呢?”
闻柏意视线驻足,看着许时延在给许泽倒酒,浅棕色毛衣衣袖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喜欢许教授的人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