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业局的人拿笔飞快的速记,再按照许时延的指示,翻找资料文献进行对比。忙碌四个小时后,才做完所有的动作。
晏陈行看许时延的脸色不好,以为他是累的。连忙问小排长安排的休息室在哪儿,许时延摆摆手,叹了口气说:“这批赃物居然还有一只金斑喙凤蝶。”
晏陈行听不懂,背过身拿手机百度,一目十行的吸收信息。
“这么稀有的蝴蝶都被他们做成标本了。”
“在这些人眼里,所有东西都可以做交易,连人也可以。”他说这话的时候,其实是想到了王良一,那个进入生命倒计时还被儿子卖了个好价钱的可怜老人。
晏陈行却误解了他的意思,他一直想问他为什么欠闻柏意一大笔钱。
“所以,你的七年卖多少钱,我也想买。”脱口而出的话,说完其实也就后悔了。只是这话像一根绵软针,扎的别人生疼。
所有人都会这么看那七年,一笔交易,哪有半分真情实意。
幸好小排长跑了过来,打破了两人的僵局。小排长现在看许时延的眼神,简直写满了崇拜,语气毕恭毕敬。
“点算清楚了,一共三百二十多件。这批东西流到市场上至少几个亿。我们这太潮湿了,气候不适宜标本存贮。已经按照您指导的方法进行了预装箱,等会安排军车拉到北京。”
“有几样需要冷藏处理,我写给你们。”许时延转身走回去,晏陈行立在原地也不敢跟上。
看着许时延的背影,晏陈行觉得两个人的关系,怎么又被打了个死结。
许时延出来的时候,手里拿了一瓶花露水,是小排长特意给他找来的。晏陈行才发现,他的锁骨和后颈都被咬了好几口蚊子包。他皮肤本来就白,挠了几下反而变成了抓痕和暗红色的印记。
真像吻痕。
这么一想,苦中作乐的晏陈行笑了。
吉普车和军车刚好同时离开。因为车里涉及的金额较大,军车上足足安排了十多个兵随车。
车开了快一个小时,许时延看着晏陈行想说话又不敢的样儿,倒也不气恼他之前那句冒犯。两人之间的气压低到让他不舒服,于是总得找点什么话题来打破沉闷。
“你当兵的时候,也出过这种任务?”
晏陈行见他主动开口,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刚想答话,车子猛烈一晃,整个人已经下意识的护着许时延,手肘抵住座椅靠背减缓冲击。
司机是一个老兵,在部队开了十三年的车,左手转着盘子右手极速变档,低呵:“八辆越野在追,保护好自己。”
这么大的损失,那伙丧心病狂的匪徒竟然想劫军车抢回来。后方的越野车已经逼停了卡车,老兵不带半点迟疑,加速开车突围。
许时延手扶着前排座椅的两侧,努力让自己在晃动中保持平衡。但还是控制不住语气中的紧张感:“停下啊,我们不能不管不顾的走啊,绕回营地去喊人啊。”
老兵没回答他,车子的时速已经达到了极限,越野车没有追他们,军车被远远地甩在了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