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少严躬着身子,后背渗出一层薄腻的冷汗。
他对着离渊帝拱手回答,尽可能的让自己看上去面无异样。
“陛下近来龙体欠安,根底有所损伤,需得好生休养。因为陛下只要稍有劳心伤神,便会牵引出头疾。
陛下也不必过于担心,只要陛下清心宽神,不再多思多虑,自然头疾也就不会再发。
老臣会为陛下熬好汤药,定时定点的送来。老臣会一直在陛下身边,还请陛下放宽心神。”说完,杜少严将脊背弯得更低了几分。
离渊帝轻轻叹了一口气,声音虚弱而低沉,像是提不上力气一般。
“朕知道了,有劳爱卿。”
离渊帝微微掀动手指拂了拂,杜少严收好药箱,躬着身子缓缓退下。
“陛下……”容清越再度坐在了离渊帝的床边,再度出声,音色仍然是娇柔似水的。
从前离渊帝一直觉得容清越有一把好嗓子,音色宛如黄鹂出谷,珠落玉盘,清亮悦耳,怎么听都听不够一般。
可是现在,离渊帝却觉得这声音怎么听都觉得有些刺耳烦心。
这一次离渊帝学聪明了,他将手蜷握成拳,轻轻捶了捶自己的额头,发出“哎呦”一声轻叹。
而后闭上了双眼,将身子转了过去,背朝着容清越。
离渊帝这明摆着就是不想接着方才的话题给她答案,容清越顿时觉得十分委屈,“陛下……”
离渊帝没办法,只得出言与她解释道:
“贵妃,杜院判方才说的话你也听见了。朕现在身子还难受着呢,不可多思多虑,不然这头疾又要来折磨朕咯。
朕求你体恤下朕,就不要拿这种事情来烦朕了好不好,难不成你是希望朕头疼而死才开心、才满意吗?”
“臣妾没有…臣妾岂会?”容清越委屈巴巴的否认。
离渊帝背对着容清越,双眸紧闭,语气不算生硬冷冽地说道:“既没有,那你先退下吧。
朕身边有内官和杜院判照料着,你大可放心了,回清渊殿歇着去吧,你也折腾累了。”
摆明了离渊帝这是下逐客令,要赶容清越走了。
这还是这么多年,离渊帝第一次赶她走呢。
容清越愤懑地蹙着黛眉,轻咬下唇坚持道:“不,臣妾不累,臣妾……”
到这一刻,离渊帝的耐心已然被耗尽。
他不耐烦地朝着容清越挥了挥手,直接开口打断她的话。
“来人,送贵妃回宫!”离渊帝不悦地喊了一声。
内官快步走到容清越面前,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轻声细语地说道:“贵妃娘娘,请吧。”
“臣妾告退!”
容清越深吸了一口气,将心中的所有不满悉数咽下,撒气般的甩了下袖子,转身走了。
走出离渊帝寝宫的那几步,容清越的脸色一寸一寸的阴冷了下去。
他是不会自己乖乖写诏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