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紧紧覆在淤泥之上,不动声色地捏了一团淤泥在手心。
他在蓄势待发。
如果卫澜霆要取他性命的话他就会抱着必死的决心将手里的淤泥甩向他的双目。
然后趁其视线受阻之时,立刻提刀跟卫澜霆拼个你死我亡,搏一线生机。
谁知卫澜霆只是对着他勾了勾唇角轻轻笑了一下,语气也比他想象的要温柔上许多。
“放心,我不杀你。”
黑衣人有些不敢置信,他会如此良善,“??!”
只一瞬,卫澜霆嘴角的笑容便全数敛去,他手轻轻一抬,便卸了黑衣人的下巴。
这一举动,是为了防止黑衣人会出于心底的恐惧或是害怕被人撬出秘密会咬舌或者服毒自尽。
卫澜霆的动作虽轻柔,却快得让黑衣人完全反应不过来。
也是在这一刻,黑衣人才发现自己方才想要偷袭他的想法是有多么的愚不可及,只是痴人说梦罢了。
而后卫澜霆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望了一眼这个像癞皮狗一般趴在淤泥地上的人。
卫澜霆看到了他眼中的畏惧与愤恨,难得耐着性子微笑地同他解释了一句:“忍着些,孤这都是为了帮你活得更久些。”
话音落地,卫澜霆从一旁拾起了黑衣人落在地上的佩刀,手起刀落,将他双手手筋一一挑断。
“嘶——”黑衣人吃痛,忍不住闷哼出声。
卫澜霆腕上并没用几分力,因而神情与动作都显得十分轻松随意,举止看上去甚至还透着些许诡异的优雅。
似乎他只是在从容自若信手拈花,而不是在做挑断人手筋的残忍行为。
若不是不想他完全无法行走成为累赘,卫澜霆还会再顺手将他的脚筋也挑断。
最后,卫澜霆有些嫌弃地伸出两根指头,不大情愿地提着黑衣人的衣领将他拎了回去。
见到卫澜霆回来,江无虞心才算彻底放下。
江无虞的眉心尚未完全舒展,言语中还不自觉带着几分关切,问他:“没受伤吧?”
苟延残喘只剩口气的黑衣人听到江无虞的话后,心里顿时无语了起来,“……”
如果他不是因为身体太过疼痛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脸做出表情的话,他一定会翻上一个大大的白眼。
怎么看,都是他又吃力又不讨好好不好?
他都被卫澜霆弄成现在这副不人不鬼的样子了,哪有能耐伤到他啊?有那能耐,也不至于让自己落得现在这副凄惨狼狈的鬼样了。
卫澜霆冲着江无虞轻轻摇了摇头,音色轻柔地回答道:“没有,我身上一点儿伤都没有,放心吧。”
几人回到东宫后,卫澜霆让栩摘星将黑衣人押到东宫的暗牢等他审问,自己则先将江无虞送回了他的住处。
“早些休息。”
卫澜霆在江无虞眉心处落下一吻,目送他进了屋后才转身离开去往紫竹林的暗牢。
脸上所有的柔情也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比起夜色还要阴郁上几分的晦暗翳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