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覃鸢松开了搁在宴清佩剑上的手。
迈着略显沉重的步子转过身,对阿秋阿天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我们走吧。”
阿天蹙起了眉头,似乎是不理解覃鸢为何要答应容熙如此无理的要求,“公主…您想好了吗?”
“是啊公主,咱们若是就这么回去了,您想反悔都难了。”
阿秋也在旁边压低了声音劝着覃鸢三思,她们很怕覃鸢一时的心软,造就日后无法弥补的遗憾。
覃鸢知道她们都是在为她着想,面前冲她俩挤出了一丝笑容。
“旁人也就罢了,你们还不知道我吗?凡是我做的决定,我都不会后悔。而且这是我三思而后的决定,我希望你们能支持我。”
在覃鸢眼中阿秋阿天不是一般的婢女,她也会在乎她们的想法。
“是!”阿秋阿天异口同声地应了一声。
而后两人一左一右主动搀扶起了覃鸢,三人缓缓朝着院外走。
如今公主新婚丧夫,已是十分艰难痛苦,她们更要无条件地陪在公主身边,才不至于让公主感到孤立无援的无助。
跪在地上的容熙抬眸望着覃鸢在两人搀扶下都走得有些不稳的步子,心头复杂,百感交集。
似是想到了什么,容熙提着衣摆蓦地站起身,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下追了出去。
没几步他就追上了覃鸢。
阿秋阿天仍然对他十分戒备,甚至可以说他们不喜这个长得跟狐狸一样勾人的男子,并对他抱有敌意。
若不是这个男狐狸精,王爷也不至于英年早逝。
王爷还那般年轻,本应还能再活许多许多年。
“不得无礼。”覃鸢淡淡开口。
阿秋阿天这才气呼呼地往旁边让了让。
覃鸢眼帘微掀,看向容熙,音容清冷,“公子还有什么事?”
“这是我为宴清换衣服时,他藏在里衣里的。”容熙从袖中取出两张契书,递给覃鸢。
容熙眉眼低垂,望着捏在他手中的契书,脸上挂着淡云轻风般的微笑,那笑意淡到几乎微不可察。
他徐徐开口,嗓音分外轻柔,眼底也溢出柔光。
“他是个小财迷,将这契书藏得可好了,没有破损,也没有染上血污…”
说到这里容熙的声音戛然而止,他好不容易才止住的情绪再度翻涌了上来,像去而复返的潮汐一般。
覃鸢望着他,黛眉微蹙。
一时间竟不知道她与他两个人之间究竟谁更可怜一些。
容熙忍住心里的酸楚,清了清嗓子,同覃鸢说道:
“我与宴清都对不住你,这契书你拿着最合适。我瞧过了,值些银两,你留着日后傍身也好。”
覃鸢并不是很想收,“我不需要这些。”
容熙能够理解覃鸢的心境,所以他没有对她表露出一丝一毫的悲悯同情之色。
他只是十分平淡地说着,仿佛自己有本事置身事外一般,“无论你需不需要,这都应该交由你处置。
这也是宴清的意思,算作对你的微末补偿。这是宴清最后留给你的东西,收下吧。”
容熙这么说,覃鸢满是清冷坚韧的俏脸终于松动出了细微的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