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清有些艰难地抬起手搭在容熙的胳膊上,侧过脑袋,对着一旁的白发男子恭敬颔首。
“慕大师…求您…放他一命可好?”宴清皱着眉头,忍着痛恳求着慕白涧。
每开口说一个字,每多一次呼吸,他都痛若火焚。
可是他必须得多撑一会儿。
只要是幽冥宗接下的生意,便从未有过对追杀之人网开一面的先例。
他若不求慕大师,容熙还是难逃一死。
方才宴清是背对着他的,慕白涧便没有看清他的脸。
此刻,慕白涧才认出了这胸口被掏了个大窟窿的人是自己徒儿身边的那个跟屁虫。
慕白涧:“!”
“小子,怎么是你?”慕白涧目测了一下他的伤势,怕是活不了了。
旋即慕白涧又叹了一口气,有些为难地皱起了眉头。
“你也知道我们幽冥宗的规矩,单子一旦被接下,天涯海角也必定举全宗之力将其诛杀,不死不销。
今日九鹰不杀他,明日也照样会有人追杀他,幽冥宗的招牌不可落。所以这,我也是爱莫能助啊。”
宴清微微一笑,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感到意外。
紧接着,宴清面带笑意,抬眸望向慕白涧,有些气力不济地问道:
“那…若是我以玉霖真人的下落…跟您做个交换呢?”
慕白涧眉头一挑,“!”
“换,换换换!”
“你快先告诉我他的下落!”
慕白涧显得有些急不可耐,猴急猴急的,因为他很担心宴清说到一半就会翘辫子。
说一半留一半,那种抓心挠肝的感觉他不想再体会一遍了。
宴清没吭声,只是将温柔眷恋的目光投向一旁已经怔在原地的容熙。
慕白涧顿时心下了然,他拍了拍胸脯,信誓旦旦地说道:“你舍不得这小子死嘛?我答应你!留他性命。”
慕白涧觉得自己已亲口向他做出承诺,他总该满意了吧?
没承想,宴清居然摇了摇头。
他对这个承诺并不满意。
慕白涧咂舌,“怎么,这还不够?!”
此时的宴清已十分虚弱,脸色煞白,全无血色,他能感受到自己的生命正在一点一点的流逝。
却还是十分倔强地坚持着,不肯松口不肯退步。
宴清:“我要的是他,毫发无损。”
“行,我答应你。有我护着,他自然能毫发无损。可以说了吧,我师兄的下落,到底在哪儿?”
保一个人,对慕白涧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前提是要他想保。
“帝都涪陵桥下回春堂…邹回春…”宴清没有办法行礼道谢,只能朝他再度颔首。
得到心心念念苦寻未得的答案,慕白涧很是高兴,“多谢。”
慕白涧瞧着宴清此刻的状态,叹息了一声,随即便朝九鹰挥了挥手,示意九鹰退下。
其余八人毫不犹豫地退下了,毕竟慕大师的地位等同于宗主,在幽冥宗中与宗主同尊。
唯独九鹰的首领,不怎么愿意挪开步子。
他蹙着眉头,对慕白涧说道:“慕大师,规矩不可废,此例一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