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妃,您是在说笑吗?这…这可是谋逆大罪,是要诛九族的啊!”
卫渚赟也不敢大声说话,只好压低嗓音着急忙慌地对容清越说着。
容清越蹙着眉头,一脸嫌弃地瞥着他,眉眼之间也不见丝毫惧色。
“诛九族?诛九族你父皇就得跟我们一块儿死。”
“那…那也是要杀头的啊!母妃,咱们又不是活腻歪了,您、您又何必自己作死呢?”
卫渚赟结结巴巴磕磕绊绊地说着。
他蠢是蠢了些,可脑子没坏。
若真这么做了,父皇就算是再宠爱他们母子,此事过后也断不会手软留情的。
容清越被他这最后一句话激得勃然大怒,气得将手中杯盏砸了个稀巴烂,瓷片应声碎裂,与内里的茶水崩溅得四处都是。
她从主位上款款走下,冗长繁复的裙摆自铺着丝毯的台阶缓缓逶迤拖曳落地。
容清越走到卫渚赟面前站定,秀眉微垂冷冽地望着跪在地上的人,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意味。
“作死?你以为本宫不知道这是多么铤而走险的法子?可我们现在还有得选吗?
你父皇表面是宠信我们母子,对卫澜霆也够不满了。然而这么多年,他何曾动过废黜卫澜霆改立你为太子的念头?
可见,你父皇也并未以我们母子安危为先。无论卫澜霆如何惹怒他,他都是雷声大雨点小,高高举起又轻轻放过。
这样下去,待到卫澜霆继位,你觉得他会给我们苟延残喘的机会吗?他只会有怨报怨,有仇报仇!
你倒是说说,除了本宫的法子,你还有什么更好的主意吗?若没有,就给本宫闭紧你的笨嘴与拙舌。”
卫渚赟:“……”
卫渚赟默默将脑袋耷拉了下去,因为他也没有更稳妥的方法。
而且母妃现在就站在他身旁一寸之地,他可不敢再叽叽歪歪什么,不然母妃定然会抬脚踹他一个狗吃屎。
久而无人说话,气氛陷入可怕的死寂,卫渚赟嗫喏着开口:“那…母妃您想怎么做?父皇又岂是那么好逼迫就范的。”
“若你父皇神智清明,自然不好逼。可是自上次你父皇呕血之后,本宫就已经在你父皇的饮食之中动了些小手脚。
上次为他诊治的刘太医来清渊殿替本宫把过几回平安脉,你父皇便起了疑,只许太医院院使杜少严为他把脉诊治。”
容清越提起这些时,嘴角笑意幽冷。
卫渚赟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杜少严可是个油盐不进、不畏强权的老古板,谁的面子都不给的,也难怪父皇会放心让他来负责自己的汤药了。”
容清越得意一笑,“确实如此,如果他不是有些小小的把柄落在本宫手中的话,的确是让人无从下手。
可谁让他的宝贝独孙不争气呢,为了他独孙的贱命,本宫让他做的事,他怎敢不做?你父皇自作聪明,以为刘太医是本宫的人,殊不知他换上的才是本宫的人。”
容熙来时,因为容清越和卫渚赟谈话将所有宫人都打发了出去,也没人通传。
宫门大开,他直接走了进来。
只是不曾想,刚来就听到这么劲爆到让人有些手足无措的内容。
他来得这么巧,一时间倒感觉有些骑虎难下了。
不知是该出声打断,还是继续在殿外听下去,又觉得好像无论怎么做都不太合适。
恰好在殿外跪了快半个时辰的叙晚卿腿脚已经麻木失去知觉,又酸又涩,她挪动腿脚想揉一揉来着。
不承想,她根本没法控制自己麻木到僵硬的腿,踉跄了一下就要摇摇跌倒。
在她后方的容熙眼疾手快伸出手臂扶了她一把,嘴唇轻启,淡淡说了两个字:“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