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若是可以,不妨将儿臣从太子之位上拉下来,换人便是。成王败寇,儿臣绝无怨言。”
卫澜霆先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而后徐徐抬起那双犀利如鹰隼的眸子。
眼中满是讥讽凉薄之色,皮笑肉不笑。
离渊帝没有将卫澜霆废黜把他从太子之位上拉下马,并非是出于父子血缘的不舍不忍,而是他想却不能!
竟还有脸说?还沾沾自喜,以为恩德?
委实可笑!
上一世的卫澜霆倒是无欲无求恪守本分做了个贤良太子,可却不得善终。
这一世他痛定思痛,怎可能还像上一世坐以待毙重蹈覆辙?
明里暗里,实权、虚名、人心这些他都未曾忽略,悉数紧攥在手。
正因如此,卫澜霆才有这个底气同离渊帝叫板。
冷嘲热讽,针锋相对。
若是个无权无势的太子,那便只有夹着尾巴任由拿捏的份儿。
而今一切时机成熟,他这父皇似乎还没有认清现实处境呢。
他之所以还能安然坐在这张龙椅上大放厥词,只不过是卫澜霆心中仍余几分亲情,不愿意顶下弑父篡位的恶名遭人诟病罢了。
他卫澜霆只是怕麻烦,可不是怕他。
“言行乖张,目无尊长,你当真以为朕不敢废你吗?!”
离渊帝眼神微闪了一瞬,紧接着强撑起威严,气势汹汹地质问。
这副模样落在卫澜霆的眼里,就像气急了眼恼羞成怒的跳梁小丑。
不过是外强中干,色厉内荏罢了。
无趣,亦无能。
卫澜霆忽然觉得有些没意思,也不等离渊帝开口,直接自行站起身来。
“陛下想废儿臣,废便是。”
卫澜霆随手掸了掸膝上衣袍上的褶皱,不以为意地挑了挑眉头,语气慵懒不羁。
“只是……陛下若想意气用事,就得先做好后果自担的准备。到时候,可怨不得旁人了。”
话音落地,卫澜霆就那么身姿挺拔地立在那儿,欣长俊雅。
他眼睁睁地望在离渊帝听完他的话,脸色一寸一寸黑了下去,直至恨不得滴出墨来。
瞧着离渊帝那副看不惯又干不掉自己的憋屈模样,卫澜霆只觉得发自内心的痛快与舒坦。
他心中郁结舒解,仰头大笑而去。
那笑声太过爽朗放肆,余音久久萦绕在离渊帝耳边,将他气得浑身发抖。
怒急攻心之下,“哇”得呕出一口老血。
方才皇上与太子殿下二人针尖对麦芒,那剑拔弩张之势将在场几个宫女内官给吓得够呛。
生怕这两位主子发火,火势烧死他们这些做奴才的小虾米。
于是大气不敢喘,小屁不敢放的,只能低头望脚默默当个聋子瞎子,极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眼下离渊帝被气到呕血,这几人才鲜活了起来,不再继续装死。
“皇上?!快宣御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