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则以他这个逆子的脾气秉性,极有可能会罔顾离朝颜面,当着覃国使臣的面跟他争得脸红脖子粗,让他这个当老子的下不来台。
这么些年来,他这个儿子有几斤几两,他心中自然也有数。
卫澜霆自己心里就憋着一股劲,很是争气,先皇后的母族谢氏也是明里暗里都认他为主……
离渊帝不可能毫无顾忌。
他既为君又为父,自认为还丢不起这脸。
而且这脸若是丢了,决计一丢就丢到覃国去了,捡都捡不回来。
“这……”
覃奚的视线在离渊帝与卫澜霆之间来回逡巡着,有些不满。
这莫不是离朝的缓兵之计?
可离渊帝这套冠(满)冕(含)堂(关)皇(切)的说辞,又着实让人想挑刺都揪不出错处来。
“哎!二皇子莫不是信不过朕?君无戏言,朕断然不可能拿两国邦交来开玩笑。”
见覃奚脸上有疑虑之色,离渊帝骤然变了脸,肃然沉声道。
“覃奚不敢。”
站在离朝的地界,覃奚岂能不明白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立刻低头致歉。
以金丝珞珠细绢纱覆面的覃鸢往前缓缓迎了一步,朝着离渊帝的位置敛衽施了一礼,落落大方,袅袅婷婷。
“覃国九公主覃鸢,深谢离朝皇帝陛下关切恩德。”
说完,覃鸢又侧过脸颊望着覃奚低声道了一句:“二皇兄,鸢儿乏了。”
覃鸢的挺身而出,霎时间缓和了离渊帝与覃奚之间的尴尬对峙。
“既如此,那覃奚就静候离朝皇帝陛下的佳音了,只是还望皇帝陛下督促贵妃可尽快张罗。
毕竟鸢儿乃父王的掌上明珠,来时父王便千叮咛万嘱咐万不可让鸢儿蒙受委屈。”
覃奚得到妹妹的暗示,只好勉强挤出一抹笑容,礼数周全地向离渊帝行礼退下。
覃国人随之鱼贯而出,宣室殿内只余下离朝的诸位臣子。
凡能立于宣室殿内的大臣,最不缺的东西便是眼力见。
瞧着皇上与太子殿下两人脸色都不大好,众大臣心中惶惶,都隐隐有一股风雨欲来的感觉。
未免殃及他们这些无辜的小池鱼,于是乎众大臣又纷纷不约而同地行礼告退了,识趣得很。
眨眼之间,偌大的宣室殿内便只剩下卫澜霆、离渊帝,以及几名随侍在侧的宫女内官。
大殿一下子变得幽静了起来,气氛凝滞,落针可闻。
离渊帝忍不住拧起眉头,压抑着心中的火气,沉声质问:
“太子,朕早前所下为你赐婚覃国公主覃鸢的圣旨,听传旨内官的意思……
莫非你又是想将朕的旨意当作耳旁风了不成?”
当老子当成他这副模样,也真真是给离朝的列祖列宗丢脸了。
心中怎能不窝火?
卫澜霆薄唇微勾,旋即礼数周全地躬身行礼,只是那笑意不曾抵达眼底。
“谁乱点鸳鸯谱,儿臣就不服谁。陛下英明神武,慧眼如炬,岂会不知儿臣心有所属?
此等蠢举,定非圣意。只是不知谁有这般滔天狗胆,竟敢拿着鸡毛当令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