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卫鱼贯而入,想将宋君辞拖出去。
宋君辞单手撑着光滑如镜的黝黑地面,缓缓站起身,躲开那些侍卫的擒拿。
音色清冷从容,不见丝毫慌乱,“我自己走。”
“慢着。”
正当宋君辞打算跨出殿门时,身后又传来了江鸿沉抑嘶哑的声音。
宋君辞停住脚步没有回头,只是眼眸微眯,不知道江鸿葫芦里要卖什么药。
莫非江鸿后悔了,不打算把他关进天牢了,要直接处以极刑?
车裂、五马分尸亦或是凌迟处死?
这短短的一瞬间,宋君辞的脑海中就已经浮现了十几种不重样的死法,每一种都是留不下全尸的那种。
江鸿继续开口,似笑非笑的眼神落在了宋君辞身上的官服上。
“他不是不愿意当丞相非要辞官吗,把他身上这身皮给寡人扒下来。”
“是!”侍卫拱手称是,转身就要去扯宋君辞的衣裳。
宋君辞往后退了一步,凌厉的眼神让那些侍卫也不敢轻举妄动。
宋君辞抬手取下头上的那顶官帽,随手递给一位侍卫。
然后解开腰带,将丞相品级的官服脱了下来,只剩下一层洁白如雪的里衣里裤。
雪白的交领衣襟,衬托着宋君辞精致的锁骨与修长的脖颈,犹如一只生来尊贵高不可攀的白天鹅。
官服坠落在地,激起细微浅薄的灰尘,在阳光的照射下犹如一束束的金色粉末,缥缈而难以捉摸。
而宋君辞置身于这抹金色之中,兀自踏出了殿门。
外头的风扬起他如墨的青丝,鼓动起他并就单薄的里衣,尤显得他身姿削瘦,弱不禁风。
可这样瘦弱的人儿,却身姿挺拔如松柏,把每一步都走得极为平稳轻松。
卫澜霆一行使了不少钱银,打通了关系,十分顺利地出了清江的都城。
这离了都城,便不再是江鸿的地盘,他们安全了。
王后靠坐在车窗边,抬手掀起马车车窗上的锦帘,望着外头不断倒退远去的都城与景致,满目苍凉。
王后轻轻的叹了一口气,颇为无奈地唏嘘道:
“没曾想过,我这辈子还能离开那个如鸟笼一般囚禁了我半生的王宫,更不曾想过居然还有离开清江的一日。”
江无虞伸手拍了拍王后略显粗糙的手背。
王后不同于锦衣玉食的徐丽珠,有时还要自己去做一些力所能及的粗活,手自然也就疏于保养,不似年轻时那般的柔嫩雪白。
“母亲,您离开了那个困了您大半辈子的地方,应该高兴才是啊。”
江无虞也改了口,不再称呼谢雪容为“母后”。
谢雪容重重地点了点头,“是,母亲高兴着呢。”
谢雪容虽然嘴上这么说着,可眼睛是骗不了人的。
江无虞分明看到母亲红了眼眶,不再如年轻时那般黑白分明的眼睛里闪烁着莹莹泪花,在眼眶里打着转。
也是,母亲曾是高门贵族,若不是真心喜欢江鸿,那时谁都不能勉强她嫁。
那个时候的江鸿并不是继承王位的热门人选,因为他非嫡非长,也不受先王宠爱。
都是因为母亲的家族鼎力扶持,江鸿才有了如今一国之主的风光无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