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说这话的卫砚自己也不知道,太子爷有了这样牵挂的人会是件好事还是坏事。
真正的君主不应该有软肋,可有了软肋一切才有了意义。
这似乎自相矛盾。
卫澜霆跟卫砚相处多年,主仆合作默契。
从某种程度上说,两人甚至已经超出了单纯的主仆之情,更像是随时都可以把后背交给对方的生死兄弟。
所以,卫砚的欲语还休,卫澜霆其实都明白。
卫砚一个人,背负了两个人的殚精竭虑。
他不光要替自己着想,甚至还要处处替卫澜霆着想。
甚至他对卫澜霆比对他自己还要上心,事事皆是以卫澜霆的益处为先,优于他自己。
于是两人之间就有了这样的对话:
“卫砚……”
“属下在。”
“你有牵挂之人吗?那种你认为比自己还要重要的人。”
“太子爷便是属下牵挂的人。”
“若是孤不在了呢?你会如何?”
“属下必会陪太子爷,生死相随。若是太子爷不在了,属下也必不会苟活在这世上。”
“所以有了牵挂,才会有了活下去、撑下去的力量,你说对吗?”
“太子爷和属下都心有牵挂,所以我们一定会撑下去的,爷很快就会与江公子重逢。”
卫澜霆欣慰地抬眸看了卫砚一眼,脸上似乎还隐隐约约挂着一抹笑意。
卫砚是他身边最亲近之人,越是亲近之人越是要掌控妥当。
卫澜霆担心,若是有朝一日卫砚认为无虞的存在威胁到了他,恐怕卫砚会有对无虞不利的念头。
所以,卫澜霆才会再三明里暗里的向卫砚灌输没了江无虞他就会活不下去的想法。
卫砚知道太子爷很看重江公子,而太子爷也喜欢并且需要江公子,所以他把这一点牢牢的记在了心里。
次日一大早,卫砚就去扰了邹回春的清梦。
“邹大夫?你醒了吗?”卫砚扯着嗓子在营帐外头问。
正睡得正酣的邹回春蓦地惊得睁大了双眼,直愣愣地从床上坐起了身,“没醒!”
“没醒还能和我说话?”卫砚忍不住笑了起来,“既然醒了,那我就进来了?”
“等等!容老夫穿个衣服!”
邹回春急急忙忙从床上蹦了下来,赤着脚,连鞋都没来得及穿。
飞快地蹦跶到铜镜旁,将一张人皮面具用最快的速度贴到了自己的脸上,连鬓角胡须之类的边缘角落也全都抚平,看不出半点破绽。
贴好人皮面具,邹回春又把脸凑在铜镜前左右两边瞧了瞧,才满意地走回去,开始慢慢悠悠地穿起了衣裳。
“邹大夫,好了没有啊?”卫砚在外头等半天了,有些耐心地催促着。
“进来吧,催催催,催命呐!”邹回春正在系着裤腰带,一脸不耐烦地说着。
但其实邹回春心里没有一丝不耐烦和慌张局促,因为人皮面具已经带好了,他也没什么可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