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站在宗主峰上,交谈了一些事情,关于之后的长老殿。

这场仙宗高层变动看似很快,主要事件也就他们联手控制长老殿,拿下三长老而已,实际上背后经过了不知多少轮的博弈斗争。

今日能成功押下三长老,严格来说,靠的仅是三长老过分执着于仙宗大比,而没注意到他们居然联手了。

这的确是一件事几乎无法预料的事情,特别是——

希如鹤转头,视线落在莫曦身上。她没想到八长老会站他们,主动提出了跟他们联手。

莫曦对上她的视线,道:“长老殿那边由我应对吧,只要‘他们’没回来,一切都好镇压。”

希如鹤对此抱有担忧,但做都做了,已经没有回头路。他们唯有做好准备迎接可能到来的怒火。

对此,元真子倒是没怎么在意,淡淡道:“老东西该死的时候会死,可不能因为一直被他们压着,就裹足不前。”

莫曦点头,道:“长老会内部也有不同意见,三长老那一派,经此事后会稍注意一些,而我亦有我的后台,请各位也不要太担心。”

这次不止是道宗内部的肃正,也是长老会内部的肃正。

对于三长老的做法,早有些人心生不满。另有老祖传音,莫过多干预弟子修炼,让激进那一派安静一些。

而莫曦正是为执行老祖的命令而行动。

不管怎样,此事倒是暂时了结了。

“不关你们的事,到时候若有问题,尽管让那一派的人来找我,你们只说是我胁迫的就好。”

灵虚子破开虚空,缓缓迈出,面无表情,像刚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其他人却是面色微变。他们互看了一眼,话题很快放下,转而谈到了仙宗大比的事。

元真子抬眸,远远看见狼狈回峰的邢刃,表情在乎又不在乎地说:“我徒弟输了。”

“是吗。”

灵虚子不太关心。

他倒是有点在意那条龙。偏偏是龙跟清儿最后决战吗,总觉得……有点不安。

“很精彩的一战,想我们元婴期的时候,能那么酣畅淋漓地打一次吗?”

元真子突然爽朗一笑,看向灵虚子的眼里带上了几分战意。

灵虚子扫了他一眼。

但不管怎样,事情压下来了就好,后面的事后面再说。

不过,灵虚子问道:“你徒弟炼化仙血的事。”

“无所谓,他想走的都是他的路。”

元真子一向放任,“不说我徒弟了,你徒弟呢,最后一战了,要是输了,道宗的颜面可就——”

他未说完,灵虚子振声道:“清儿不可能输。”

元真子又是一笑,语重心长道:“谁知道呢,没有人能一直站在神坛之上,他也该输一场,走下尘世见人间了。”

灵虚子冷着脸,一看就很不悦。

他们最后分散,各回各峰。

没怎么插话的凤颖走之前,别有意味地看了灵虚子一眼。

灵虚子态度不变,还是表示拒绝缘份。

凤颖摇摇头才走。

最后,灵虚子告别希如鹤,才回到长清峰。

此时已经入夜,四周静默,长清殿前殿空无一人。

清儿应该在后殿修炼。

灵虚子站了一会,想跟徒弟谈下仙宗大比,却没等到人出来。他有些疑惑,传了神念,但也没有动静。

“正在潜心修炼吗。”

他想了想,最后选择没有打扰。

-

入夜。仙灵城赌场仍在吵闹。

“不是,各位,难道你们都没注意到吗,仙宗大比到现在,那条混血龙都没有放出龙形,这说明什么,说明他绝对还没有尽全力!他的胜率明显更大!”

“不是,他是混血啊,有没有龙形还不好说吧。”

“他都能对抗仙气了,你还觉得他没法变成龙?哼哼,这不可能!你对天才丝毫没有想象力。”

此时的赔率正在激烈变化。

顺带一提,仙灵城的赌局不是买的时候是什么赔率,后面就赔多少,而是以最终赔率为准,截止于对战开始前一刻。

在邢刃对战混血龙前,很少人看好混血龙,或者即使看好,也不觉得他有实力对抗道宗首座。然而,看了那场对决后,试问谁还怀疑他的实力,还认为他没有能力跟道宗首座对战?

激烈争吵之下,决战的赔率居然到达了惊人的接近一比一!

说明众人逐渐认为,那条混血龙有将近一半的概率赢下道宗首座。

听长老汇报了最新赔率后,张承思考片刻,选择买龙赢。

“我赌他创造奇迹,道宗首座并非不可打败。”

-

与此同时,深夜里。

何清溟靠坐着,逐渐感到困倦,眸子半眯着,隐约想起了自己用二成身家赌了龙赢第二名,八成赌自己第一名。

不过……

他垂头,双眸已尽是困意,片刻后人便睡着了。

良久,睡在他怀里的男人缓缓睁开双眸,露出一双野兽般的竖瞳。

明月高悬,微风徐徐,温泉蒸腾着幽明的水汽。

爱人美好的睡颜,借着淡淡的月光,映照在他的眼里。

对方垂下眸子,眼睫细长,在眼脸落下淡淡的阴影,分明用的是一张再普通不过的脸,举动之间却仍有一种摄人心神的美。

景泽天看久了,口干舌燥,眼里尽是毫不遮掩的情.欲。

以前他遮掩过,怕对方发现,可后来他发现,不管他表现的再明显,对方也不会意识到,所以就没怎么克制了,看的越发肆无忌惮。

多亏对方的及时“饲养”,恶体已经平稳酣睡,他身体里的各种力量也趋于安定。

对方在乎他,帮扶他,令他感到关心。却很可惜,不是他想要的爱。

龙静静地观赏着,又觉得浑身湿透的对方别有一番美感。

优越的身体曲线尽显,隐约透着极白的肌.肤,美丽的腰肢简直让人移不开眼。他无数次想掌住那截腰,让它激烈起伏如浪潮,但最终都会像现在这样,只是呆呆看着,摸都未必敢摸。

就在景泽天头脑放空时,何清溟忽地睁开双眸,像是这个姿势睡不着,不满地醒了一样,眸里带着几分怒意。

可是,他一注意到景泽天已经醒了,立马怒意消散,笑颜如画,“你终于恢复了吗。”

景泽天愣了下,正欲起身,却发现自己透支过度,筋肉寸寸酸麻,浑身无力,连说话都未必有几分力气。

何清溟看出来了,戳了戳龙的脸,“决战都要开始了,你站都站不起来,还想不想打道宗首座了?”

龙蹙眉,好像很坚持胜负,然而还是说不出一个字,只能干瞪眼。

何清溟摇头道:“还远远不够,你就这样出场,面对道宗首座估计命都不保。”

这只是他调侃的话,却也确实激励龙。

刚刚还动弹不得的龙突然间起身,像是碰到了什么绝对不可能退让的话题,坚持道:“不会远远不够,我会追上你……道宗首座。”

何清溟唇线微扬,不自觉地挑衅道:“现在已经是凌晨,只剩下两天了,一眨眼就会是决战,而你甚至还没调好身体。你追得上吗?”

龙郑重道:“一定要追上。”

何清溟微微愣住,忽然发现,这条龙一直说的是“追上”,而不是——把他从神坛上拉下来。

有些不同,但是哪里不同呢。

他眼里好似闪过一份动摇,垂下双眸,沉默了一会才道:“那就等两天后吧。”

届时,我会亲身验收你的一切。

无论结局是我所认为的胜利,还是话本“命中注定”的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