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清溟低眸,默默点了点头。

灵虚子顿觉不忍。

他本来是为劝徒儿交朋友的,没想到说了几句,徒儿反而一脸失落,哪还有积极交朋友的念头。可是他也不明白,徒儿闭关在长清殿,无事怎会起了跟先天生灵交朋友的心思。

但他刚要说什么,忽地皱眉,视线投向北方某地,然后好像赶时间地走了,只留下一道神念。

“为师有事。日后再谈。”

何清溟眨了眨眼,也看了一下北方。

北方是禁区的方向,往北的极远之地就是禁区。

师尊最近这么忙,是有什么事呢。何清溟忽然想到,师尊如此劝诫他,是否是因为曾经经历过什么呢。

“……”

何清溟陷入沉思,但片刻后,抬眸一看已经到凌晨了。

还是回去吧,不用急着修炼,暂缓休息一下。

他一副庄重地走过大殿,然而一到寝殿,直脱下繁缛的道袍,钻到了被窝里。仙宗大比期间执行峰不会给他任何任务,不如就睡一觉吧,最近几天也怪累的。

魔修的事,不知宗主一派解决了没有,希望不会发生麻烦事吧。

他半闭着双眸,意识逐渐下沉,进入彻底的黑暗。

“嗯……”

他意识迷糊,好像做了一个梦。

梦中,他睁开眼,只见前方十分灰暗,而双眸垂下,却见好几段紧密缠着自己的龙身,从脖.颈到腰部,甚至还缠到了大.腿。粗.大的长条在腿间细细磨蹭,传来炙烫的温度,把他的身体都带热了。

他愣住了,对此并不陌生,很快就想到了谁会这么做。

而对方察觉他醒来,居然化作了人形,长条变为长身,缓缓坐起,将他搂抱在怀中,还从后面埋头过来,压在他的肩颈,呼出的热息烫得他发颤。

这是什么情况?

何清溟浑身不自在,本能要挣脱男人的束缚,可是他却发现,这身过于脆弱,道基破碎,灵脉全断,几乎散尽了灵力,他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只能软倒在男人的怀中。

可是,怎么会这样?何清溟一头雾水。

然而,就在这时,男人忽地舔上了他的侧颈,手还向下摸去。

何清溟顿时吓了一跳,想抗拒,想骂这家伙想干什么,可是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只能任由男人压着声线,自语般道:“你什么时候回来呢,我好想你。我想了好久,应该怎么俘获你。”

何清溟浑身发抖,面色通红,直想推人,内心骂道,你小子,手放开!又龙性大发了是吧,就知道你一变龙就想吃我!

但他挣脱不开,直到银眸泛起水光,面色烧红如霞,几乎要在男人手里化作一摊水。

“你、你……”

他勉力想要说话,却断断续续,尽显虚弱,他这辈子都没这么虚弱过。

而直到此时,身后的家伙好像才清醒过来,动作顿了顿,不知在想什么,视线掠过下面的光景,居然道:“喜欢吗。”

什么喜欢?何清溟蹙眉,然而眸子还是水润的,仿佛映照着星辰,熠熠生辉。

男人低声道:“你很好奇,很想尝试,很喜欢,不是吗。”

何清溟顿住了,不知是不是恼羞成怒,虽说不出话,但眼里尽是坚强的反驳。

可男人却眯了眯眼,仿佛洞察了什么,忽地勾唇一笑。

“你是喜欢的。”

何清溟莫名浑身发寒,一种不祥的预感登时涌起,危机感更是直接拉满了。

或许是他太紧张了,一下导致他梦醒,再睁开眼时,就发现自己是在寝殿,门外照射进来丝缕阳光,显然已经日出了。

“……一场梦?”

何清溟惊魂未定,脸上尽是难以置信。他怎么会梦见景泽天对他做那种事?

“是那天的事我老忘不记,现在都成梦了?”

他傻眼了,面色复杂,特别是那男人最后说的话。说什么喜欢的,自己怎么可能会喜欢那种事?

这梦实在太奇怪了,他越想越内心发毛,有生以来都没做过那么真实的梦,感觉那具肉身是真的肉身,人也是真的人,不像梦,而是真实发生的事情。

怎会如此吊诡?

他不明所以,勉强压下了疑惑,不去回味……那种应是禁忌的快.感,因为这个时辰,仙宗大比已经正式开始了。

何清溟缓缓起来,银发披散身后,铺在床榻上,如垂落的银河,他睫羽微抖,自语:“做了关于他的梦,却是那样的梦,感觉有点对不起他。”

因为,正常的景泽天是不会那样对他的,虽然做过那种事,但原因是为了帮他,怎可能跟梦里一样,说着情人般的厮磨话语。

那条龙的凉薄性子,自己还不知道吗?

何清溟点点头,整理了下衣袍,然而忽地动作一顿,瞪大了眼睛,好像这才意识到问题。

“等等,那条龙不是身患隐疾吗?怎会那么熟练?”

他恍然一震,因为这也太矛盾了,若那条龙不举,怎么那么会?

难道……是为了解决隐疾学的,但最终没有成功,而是学到了过于娴熟的经验?何清溟瞳孔微颤,再次充满了怜爱。

与此同时,要为对方治好恶疾的觉悟更是无比高涨。

甚至对着虚空说,“你放心吧,这件事就交给我了,下次见面,我就是豁出去也要让你亲口吞下药!”

他振奋精神,随即消去了身形。

却不知道,那根本不是梦。

而是现实发生的事情,他意识沉睡,神魂却阴差阳错,跑回了以前用过的那具分.身。

所以,那段话也是真实发生的。虽然当时景泽天龙性上头,行为失控,后来才慢慢意识过来,而后面何清溟已经回去了。

“好可惜……”

他还是贪婪地环抱着他心爱之人,埋头不动,好像只想融合在一起,任何事物都无法将他们分离。

他这样,就好像执着于睡懒觉一样,不想从美梦中醒来。

但是没办法,外面有事要做了,仙宗大比已经开始了。

上古龙好似对此有些兴趣,居然跑来提醒:“喂,小子,差不多该醒了吧,还抱着人家啊,你爱侣又不在那里。”

景泽天的脸色一瞬变了,由晴转阴,好像在叫他不要管闲事。

上古龙笑了笑,“就你这样,一旦结为伴侣了,肯定天天缠着那孩子,我大发善心告诉你,太黏人是会被人类讨厌的。”

“闭嘴。”

景泽天冷视上古龙,却转头举止温柔地把怀中人慢慢放下。

差别对待到了如此明显的地步,还真不愧是一头癫龙。上古龙道:“快走吧,去把那孩子抓回来。”

唯有这句话,景泽天是认可的。

他综合了很多仙宗弟子的信息,有一些猜测,但还是锁定不了那个人的身份。

可是这无关紧要。

因为,只需一眼就够了。

他多次尝过那人的味道,对那人的气息知根知底,无论那人是什么长相,只要一出现,他就一定能认出来。

而……那人一定会出现在仙宗大比。

景泽天俯首,注视着雪白的修士,眼神温柔,尽述深情:“你若是天真如此,无意间玩弄我,我可以忍耐。但你若是故意捉弄我,又对我始乱终弃。我没有大度到这也能原谅你。”

“我真的会报复你,让你知道招惹恶龙的下场。”

话音落地,他缓缓抬眸。

——该去找他的爱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