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开始只是好奇,然后是震惊,最后瞪大眼睛,忍不住上下比划。
“你、你怎么做到的?!”
何清溟激动得面色微红,盯着景泽天,高兴道:“巅峰大圆满,还不是一般的圆满,全打通了,几个层次都建构起来了,我从来没有看见这种筑基法,古史上都没见过,太圆满了,太完美了,难以置信!”
他兴奋抓着人的双边臂膀,好像下面就要抱着人亲.吻。
很可惜并没有,景泽天面色平静,道:“我也不知道,我想活,只有这个办法能活,最后成功了,仅此而已。”
生存创造奇迹!何清溟恍然大悟,仿佛看见未来的至强者道星在自己面前冉冉升起,浑身散发着万丈光芒。
好耀眼!
他差点忘了,是啊,这小子是傲天,是天命之子,是未来镇压无数强者的至强者。
是人是龙,压根不影响这小子的未来命格。瞧,自己才没看几天呢,他就修炼到这种地步了,傲天的天赋真强啊。
“你这样继续突破,到凝神境,一定能走得更远。”
何清溟直言。
“嗯。”
看到对方完全忘了之前的事,景泽天表面平淡,其实心中多少有点可惜。
但他不想说多余的话、做多余的事,因为他还太弱,在这世间还无法真正立足,即使很在意对方,但……他心里更清楚,对方跟他,身份差距太大。
对方口中的道宗“师长”,也不可能轻易认可他。
你想要得到什么,就必须拥有足够的实力。别人不会平白无故认可你,你只有拿出足够的实力,别人才可能对你刮目相看。世界是残忍而真实的,虽然也有对方这种存在,但不要别迷惑了,龙宫的平静是暂时的,他们、不,他最终要面对外面的世界。
景泽天垂着眸子,眼神深沉。
何清溟似乎也想到了什么。
“好,你的恶体好像暂时也不用担心了,有什么事记得找我商量,龙宫很大,没有什么危险的样子,那我们暂时在这里待着吧,能拖延时间就拖延时间。”
“外面的人大概都被淘汰了,我们是唯二留下来的人,他们估计怀疑我们得到了上古传承,正在外面蹲我们,修炼吧,别的都不重要了。”
说到这里,他的面色已是前所未见的认真,银眸在炽烈的阳光下,显得威严庄重,好像所有的小情小爱,在他眼里只是过眼云烟,不值一提。
景泽天神色微敛,点了点头。他很庆幸,有这么一件事成功转移了对方的注意力。
却也很可惜。
接着几天下来,冰释前嫌后,他们还真的开始潜心修炼。
而且,修炼一旦全心投入就没有时间,一个月、几个月都是眨眼间,甚至一年两年。
期间,何清溟似乎也被景泽天激发了奋斗心,不甘落后,要在分.身重塑双重道基,想独立于道宗的体系,建构他自己法。
这是危险的尝试,走出自己的法,那是大修士才能尝试的。但他觉得,既然景泽天都能做到,自己凭什么不能,凡事都要尝试嘛。
再说了,龙宫这么多资源,不利用就实在太浪费了。有时间有资源有想法,何乐而不为呢。
何清溟也是个修炼狂,一修炼起来就没有昼夜,而且他也确实是个天才,千年不遇的那种,有心修炼,又能拼命,怎可能觅不到路。
有天,他成功摸到自己的法,兴高采烈地找景泽天。
少年刚刚从黑土里挖出一根千年灵植,就让冲来的白衣修士撞个满怀,人都摔在黑土里,沾满泥尘,可最在意的白衣修士反而不在意,抓着少年的手摸在胸口,催促道:“你看看,厉不厉害?我也可以做到。”
少年手臂僵硬,表面平淡,内心何其激动,而真的“看看”之后,连表情都激动了几分。
“你……”
“厉害吗?”
“嗯。”
景泽天发自内心地认为,这个人何止是厉害,想法也是异想天开,一般来说,道基跟丹田位置是挂钩的,以丹田为中心筑成道基,可是这个人,却大胆地剑走偏锋,去丹田中心化,在全身的窍门分别筑就道基,人体将近三百六十五窍门,每个都气机都不一样,要打通练到一起,那简直痴人说梦。
可是……这个人就是敢想,而且初步做到了。
他为对方高兴,唇线微微上扬,抬手擦净对方额边的土尘,“你很厉害,比我厉害。”
他说前面一句话时,何清溟已经很高兴了,说到后面一句话,何清溟的双眸直接发亮,冲动地抱紧少年,大悦道:“好嘛,你小子也是识货的!”
景泽天给他整得心脏直跳,面色发红,双手都不知往哪放,只好僵硬拍了拍何清溟的后背,说:“你也别太乱来,身体会吃不消。”
何清溟一听,推开人,反笑道:“你不也一样。”说完他倒头就跑,好像又去尝试什么修炼法了。
景泽天抬起的手,久久才放下,似乎有种空虚感。他对那个总是心血来潮跑来,说完几句话又转头跑掉的人实在没办法。
只是有时候,他心里会没有来由地涌现出一种危机感。他很害怕,对方有天跑了之后,就不会再回来了。
良久沉默,他修炼好几天都压不住这条不安的心绪。
直到有一天,平静许久的上古龙又出现了。
在他的识海里。
“哼,没想到激发你的龙族血脉,反让你因祸得福,走出了一条自己的道。”
“你现在重新封住还来的及。”
景泽天声线极冷。
“封住?那本来就是你的一部分,你是龙,你再否定,你也是龙,就算我不激发你的血,你也迟早会觉醒的。”
“你就不该激发。我不会觉醒。”
“哼,你现在还没完全觉醒,只是因为你年龄还小,再过几年,我看你就会发现,该是龙的,永远都会是龙,你越是否定龙的血脉,越是说明你身上龙性强烈,没有龙性的生物,根本不用否定龙性。”
上古龙狂傲一笑。
景泽天不予回答,只觉得荒谬。他身上龙性强烈?天大的笑话。
上古龙看他执着,仿佛想到什么,笑道:“你对他的冲动不是吗。”
一瞬而已,这话就好像戳中了他的逆鳞。景泽天面色黑沉,“你闭嘴。”
“我说的是事实罢了,你对他根本不是一般的在意。”
“………我们只是同修的道友。”
“同修?你根本就是想跟他双修。”
景泽天表情难看,手臂青筋直跳。
谁知那上古老龙越说越粗俗,“你想上人家,为何不敢做,很喜欢吧?喜欢到想天天缠在人家身上吧,而你连手都不敢摸,一条龙活成你这样,真是罪过,大罪过!”
“闭嘴。”
如果上古老龙有真身,这会他肯定砍上去了。现在是什么时候,修炼的关键时期,谁有时间扯谈什么情爱。景泽天直想反驳。
上古龙闻言又是哈哈大笑,“蠢小子,人就守在身边,手不敢摸,人不敢碰,还说要修炼,别装模作样了,承认欲.望吧。”
该死。阴魂不散。景泽天全心清掉这杂念,真如他自己所说,全心潜心修炼。
但他那样子,多少也有点不对劲。
过段时间后,何清溟就注意到了,那少年偶尔经过,心不在焉的,也不打招呼,跟梦游一样,灵魂出窍了还是什么。
“师弟,你怎么了?”
何清溟在藏经阁门口拦住人,凑近观察,发现少年面色有难看,像没有休息好一样,眼脸下有些发青。
景泽天如梦初醒,吓得后退了一步,才见到一双漂亮的银眸在面前,奇怪地观察着自己。
他后背抵墙,无路可退,回答:“我没事,可能修炼得疲累了。”
“是吗?那你小心休息。”
何清溟说完,人却还没走,仍定定地端详着景泽天,双眸认真。
至近距离下,景泽天能清楚看到他完美的唇形,能想象到……那会有多柔软。可是一想,景泽天只觉汗流浃背,等了会,忍不住问:“怎么了吗。”
何清溟愣了下,好像才回味过来,摸着下巴,认真评价道:“你好像长大了。”
初见的时候感觉还是个青涩少年,又蛮又野又傲,还会咬人,现在不知不觉两年过去,已经变得如此成熟,比他见过的任何青年才俊都要耀眼。
嗯,不愧是傲天。就是太不修边幅了,穿的随便,用的随便,一点都不讲究,要是去到大道会,肯定会招人嘲笑的。
他不知道,景泽天在他目光下心跳加快,面色根本崩不住平静。
“嗯,我觉得你应该穿身衣袍——”
何清溟刚要抬眼,景泽天为了不让他发现自己此时的面色,强行用天赋停止了时间。
时停中,一切都慢的出奇,而景泽天终于得到时间,平复下他差点控制不住的心跳以及呼吸。这都要怪那上古龙的胡言乱语,不然他也不至于胡思乱想,还要停止时间才能稳住自己。
有那么一瞬,他质疑自己为什么要隐藏。而答案是——他还不够强,还配不上身份尊贵的对方。
所以……不管他究竟如何想对方,现在都不是拿出来说的时候。
想到这里,景泽天表情渐变正常,在最后的时间里,凝视着对方的轮廓。
时间恢复正常流动,何清溟刚说完提议。
景泽天点头就答应了,“就按你说的吧,不过我不懂那些。”
何清溟等的就是这句话,兴高采烈道:“交给我吧,我给找套适合的,不适合我就自己裁!”
景泽天淡淡一笑,很克制地道了一声谢。
当天,何清溟很罕见地放下修炼,在空间里到处翻找,自己动手,对着空气比划,还喃喃自语,想象着各种风格。
第二天,他从练气殿抓到人,马上让来试衣。
景泽天很听话,只是到场的时候难免面露震惊。
因为满屋子都是布料,眼花缭乱的,就像那人满脑子的天花乱坠的想法。
“试试!”
何清溟抓着人催促,差点就要强迫景泽天脱衣服,事实上他也确实动手扒了。
他哪知道景泽天心里除了认为他笨外,现在还加上了一个急性子。
总之,看着少年乖乖给他试衣,他心满意足,还有模有样地评价,就是有时候啊,他都忍不住感慨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