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晏礼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竟然睡得特别沉。
他拿过手机一看,竟然已经下午五点了。
他睡了一下午,徐德凯他们肯定是故意没来叫醒他。
热水袋已经凉了,胃也已经不痛了,只不过坐起来的时候,还是有点隐痛。
季晏礼坐在床上有些懵,他是怎么睡着的?
前一秒不是还在听宋知念书吗?后一秒呢?发生了什么?他怎么就没印象了?
难道真是宋知,把他哄睡着了?
季晏礼想到宋知那肉麻兮兮的语调,脸色顿时有些缤纷多彩,手指紧紧攥住了光滑的被面。
他出身顶级豪门世家,家里规矩多,哪怕是他小的时候,他爸妈也没有这样温情脉脉地哄过他睡觉。
没想到,头一次的体验,竟然是从宋知这儿得到的。
季晏礼撑住额头,又轻轻捏了捏自己的鼻梁。
门外狗狗祟祟地探进了一颗头,见到他醒来,宋知推开门开心笑道:“季哥,你醒啦?”
季晏礼身体微微一僵,看着门外的宋知一时没有说话。
宋知没有在意,只是关心道:“饿了吧?我刚刚煮了粥,我去端过来。”
季晏礼没有注意到宋知的‘小心机’,他故意不给季晏礼拒绝的机会,为的就是要让季晏礼一定要吃一点东西。
不过,端粥进来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解释了几句:“中午给你带的饭菜已经凉了,再热一遍就不好吃了。你刚刚胃痛过,这时候最好是吃点温和不刺激的食物。”
因为季晏礼说过,喝粥很俗,所以宋知怕他不愿意吃这么寡淡的晚餐。
不过,宋知倒是觉得,粥很好。他前世身体不好的时候,跟粥可打过太多交道了。
当肠胃不能刺激的时候,吃啥都不如喝粥安全。
病人不就应该多喝粥吗?
所幸,季晏礼没有在意这些,宋知端过来了,他就真的开始吃。
“胃好些了吗?喝完粥再吃一次药吧。”宋知站在旁边道。
季晏礼没有说话,只是偶尔瞟他一眼。
现在看他,好像顺眼了一点。
这很难得。
季晏礼不轻易相信一个人,能让他产生安心这种感觉的人,这个世界上总共都没有几个。
当初那个小陈,算是跟了他比较久的了。
但季晏礼还是对他没什么感情,说开就开了。
骨肉至亲都很难全心交付信任,更何况是普通的上下级关系。
季晏礼要比一般人更敏感挑剔,想要取得他的信任十分困难。
他打量着宋知,觉得那一瞬间产生过的‘安心’很让人匪夷所思。
不过,这个人单纯得像张白纸一样,什么情绪都写在脸上,一看就是什么坏事都不敢做、被人卖了还要帮人数钱的那类人,这么看来,他的存在确实很难给他造成什么威胁感。
所以他才会稀里糊涂地,放任自己睡了过去吧?
如果是顾琰清那种心眼儿多得像个筛子一样的人在他身边,他保管困得要炸了神经都松懈不下来。
自认为想通了关窍的季晏礼,终于不再纠结这件事。
快吃完的白菜粥,好像这时候才突然有了味道,他眉头一皱,只觉得寡淡,将碗一推:“不吃了。”
宋知瞄了一眼,“再吃点吧,只有几口就吃完了。”
季晏礼慢慢地抬起头,眼神又带上了那熟悉的压迫感,“你在教我做事?”
宋知吞咽了一口,把徐凯德拖了出来,“凯哥让我盯着你,让你多吃点。”
“他算什么东西?”季顶流主打一个一身反骨,谁的话都不好使。
宋知有些为难,“可是季哥,你最近瘦了好多,都瘦得不好看了。”
“……”季晏礼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第一反应就想找镜子,但他还是坚持嘴硬道:“你胡说,我怎么可能会不好看?现实中瘦点,镜头里更上镜,你懂不懂?”
“真的,你没发现你肌肉都快瘦没了吗?”宋知睁着大眼睛,煞有介事地道。
季晏礼迟疑地低头看了看,然后就听到——
“到时候和顾老师站在一起,你俩的体格都差不多了。”
季晏礼动作一顿,原本不存在的胜负欲,突然就熊熊燃烧了起来。
要说他和顾琰清最直观的差距,就是他的体格比对方要高大健壮很多,这一直是他引以为豪的地方。
但是宋知说什么?他马上要跟顾琰清的体格差不多了?那必不可能!!
季晏礼端起碗,快速又不失优雅地把碗里刮干净了,甚至还伸出手喊道:“再来一碗!”
——他只是不爱吃,不代表吃不下。
宋知眼睛一亮,立马接过碗,忙不迭点头:“好,我现在就去给你盛。”
宋知激动不已,不知道他哄季晏礼多吃的一碗饭,可不可以找徐德凯换算成奖金呢?
话又说回来,他可真是精准地把老板心态拿捏住了。
他就知道,就算是出于男人的自尊心,季晏礼也绝对不可能忍受在心上人面前损失一丝一毫的雄威。
果然啊,一提起顾琰清,他的态度立马就变了。
看来,以后可以在他面前多多提起顾琰清。季顶流一身反骨,油盐不进,但是一旦有了所爱,也就有了弱点。
宋知为自己的机智沾沾自喜,完全不知道真相根本背道而驰。
季晏礼喝完粥后,又用温水吞服了一颗胃药,然后就把宋知赶走了。
“我要看剧本了,你先回去吧,有事我再叫你。”
“好,那我就先走了。”
宋知也准备回去上网课了,答应王可的事情,他可还没忘。
虽然他对当演员这件事,没有特别大的野心,但是既然要做,他肯定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的,不会敷衍,也不会让王可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