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半天,他才接受这个悲愤又崩溃的事实,把所有的委屈和控诉都咽进了肚子里。
好想朝他吼一句——谁特么想要你的签名了?我是想要顾琰清的啊!!!
可惜他不敢……
宋知:宝宝心里苦。QAQ
大概是给他造成的刺激太大了,当天夜里宋知做梦都跟这个有关。
他梦见自己兴冲冲地去找顾琰清要签名,梦里的顾琰清笑容温和,也没有拒绝他。
好不容易快到手了,谁知季晏礼忽然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揪着他的后衣领大声道:“好啊!被我抓到了吧?你又来找顾琰清要签名!”
梦中的宋知,没有去思考为什么是‘又’。仿佛类似的事情,已经上演过很多次了。
听到这话,他也熟练地紧张了起来,像被捉奸在床的渣男一样拼命解释:“不是这样的!我没有!我不是……”
“不是什么不是?”季晏礼冷笑了一声,又发出了熟悉的质问:“你到底知不知道,你是谁的助理?”
宋知觉得他真的很没道理,当助理又不是卖身给他了,难道连追星的自由都没有吗?
但很可惜的是,即使在梦里他也不敢顶撞季晏礼。
只能非常认怂地道歉,“对不起季哥,我真的知道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哼!”季晏礼用鼻孔对着他,数落道:“你有我的签名还不够,还想找别人,你这个花心大萝卜!”
宋知惊恐万分,他怎么能接受这样的指责?
“我不是!我不是花心大萝卜!”
“那你说,我跟他之间你选谁?”季晏礼手一指,指向了旁边安静的顾琰清。
宋知一眼看到顾琰清漂亮的脸蛋,瞬间就心动了。
他感觉自己好像真的成了个渣男,面对白月光,却连坚定选择他的勇气都没有。
他在梦里陷入了两难之中,迟迟做不出决定,纠结着纠结着,意识就被闹钟的铃声给唤醒了。
宋知精神恍惚地睁开眼,只觉得真的是日了狗了……
*
一晚上都在做梦,感觉自己压根没睡的宋知眼袋青黑,看见季晏礼的时候眼神都有点不对劲。
季晏礼被他看得发毛,冷声道:“这么看着我干嘛?找死吗?”
这一骂,才让宋知从梦境中割裂,回到了现实。
对嘛,这才是真正的季晏礼。梦里那个幼稚又矫情的人,只是他幻想出来的。
他怎么可能会指着顾琰清,较真地非要宋知从中选一个?
宋知自己都对这荒唐的梦境嗤之以鼻。
两位男主之间可是真爱,他这个炮灰还是不要擅自给自己加戏了。
永远都不会有那一天的。
不过他是真的不懂,季晏礼为什么那么介意他跟顾琰清合影?
难道他的控制欲大到这种地步,连身边的助理喜欢别的明星都要生气?
他的助理,就只能对他一心一意?
emmm,虽然离谱,但又好像有点合理。
季晏礼的性格,太唯我独尊,太随心所欲,太霸道专横,他对助理有这样的要求似乎不奇怪。
宋知也是第一次给明星当助理,不清楚找别家艺人合影签名,算不算违背了助理的守则。
他还是先搞清楚了,再行动吧,反正同个剧组,以后机会还是很多的。
季晏礼还不知道自己风评被害,他困倦地揉了揉眉心,眉宇之间露出了一丝烦躁。
他同样没有睡好,第二天满戏又要早起,心情糟糕透顶。
现在还能好好坐着化妆,都是强行忍耐的结果了。
“季哥,吃点东西吧。”一只汤匙小心翼翼地凑到他唇边。
季晏礼还没有睁开眼睛,就先闻到了一股香浓的味道。
宋知蹲在他身前,手中的汤匙里,盛着用料满满的八宝粥。
季晏礼先躲开了一下,嫌弃地道:“这什么呀?大早上就知道喝粥,俗不俗啊?”
“这都是我在外面买的食材,洗得干干净净,炖了一个晚上的,可香了~”宋知像极力推销自家产品的销售员,睁着真诚的大眼睛,汤匙又往季晏礼嘴边递了递。
《自己做的》《洗得干干净净》《炖了一个晚上》这几个关键信息闪过季晏礼的大脑,他终于犹犹豫豫,纡尊降贵地品尝了一下。
宋知期待地看着他。
只见他眉头皱得死紧,像在尝什么毒药一般,吃完还砸吧了一下。
一屋子人紧张地看着他。
他咂摸出滋味来了,眉头渐渐舒展开,还几不可闻地轻点了下头。
这就是对早餐还算满意了。
宋知大松了口气,又重新舀起一汤匙要喂他。
季晏礼顿时嫌弃,“我自己来,又不是没手。”
宋知摸了摸鼻子,让他自己吃。
季晏礼明显还是困倦,胃口不大,吃了几口就推开不想再吃了。
宋知有点可惜,没吃完的都浪费了。
话又说回来,季晏礼昨天晚上就吃了点沙拉,今天早上又只吃了几口……每天拍摄量那么重,不知道他是靠什么活下来的。
不过,宋知也没有什么多余的心思心疼他,他自己都快累洗了。
一天的拍摄时间那么长,他们天不亮就要出门,披星戴月才能回。又要干体力活,又要照顾季晏礼的情绪,精神高度紧绷,宋知整个人都快被掏空了。
季晏礼受不了了还能骂一骂他们发泄一下,他呢?
他就跟个受气包一样,除了受气就是受气。
不过宋知也意识到,人休息不好情绪是真的很糟糕。
他为了能让季晏礼休息好,也为了自己能少受些气,特地为他斥巨资买了一款香薰蜡烛。
“这是什么?”夜里,季晏礼手捧着剧本,躺在床上,侧头看着在边上捣鼓的宋知。
宋知露牙一笑,兴奋地道:“这个呀,是我特地买来的香薰,助眠的!”
他为自己想到了治季晏礼失眠的方法,而沾沾自喜。
是的,季晏礼有失眠的毛病。
这一点,是宋知从书中剧情里得知的。
他对季晏礼还是有一些了解,知道季晏礼脾气虽然暴躁,但本性并不坏。
他的暴躁,很大一部分都来源于——没吃好、没睡好。
每次季晏礼要是饿了,或是困了,心情就会极其地烦躁,这时候逮谁喷谁。
要让宋知来说的话,他就是单纯的‘王子病’。
身娇肉贵,非常难养,饿不得困不得冷不得热不得,偏偏他又非常地挑剔。
不合口的食物,饿死都不吃。
睡的床太软或太硬、周围有没有动静、房间温度、枕头高低、被子厚薄,甚至是空气湿度,都有可能影响他的睡眠。
总之,他入睡困难,睡眠质量也不行。
所以他早上起床气才格外大,每天化妆的时候都拉着一张驴脸,仿佛全世界都欠他钱。
他这些特质,跟他那张雕塑般俊美的面孔,倒是有着极其强烈的反差。
顾琰清跟他正相反,看上去清贵优雅的男人,实际上非常吃苦耐劳。
至于治好他这失眠的方法,就写在书里。
——书里说了,季晏礼后来跟顾琰清在一起后,每天抱着爱人,闻到他身上雪松般清冷的气息,就会感到特别踏实和安心,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一觉到大天亮,失眠的毛病不药而愈。
就连他们偶尔分开的时候,季晏礼都要抱着顾琰清的衣物睡觉。
宋知总觉得,他一个霸总型的男人抱着另一个男人的衣物睡觉,那画面有点难以想象。
不过这样的设定出现在小说里面,真的是一点都不稀奇。
主角受对主角攻来说,自然是最特别的那一个。
都成为‘行走的安眠药’了,能不特别吗?
宋知就想,现在的季晏礼虽然还没有办法抱着顾琰清入睡,但是可以先找个替代品啊。
‘雪松般清冷的气息’——是原文对顾琰清身上的气味的形容。
那找个雪松味的香薰模拟一下顾琰清身上的味道,不就好了?
他小宋可真是一个小机灵鬼啊!
为了不买到劣质品,宋知还是咬牙花了一百六十八买的贵的,只能他先垫付,之后看看能不能找凯哥报了。
问题就在于,香薰蜡烛能不能起作用。
季晏礼平静地看着,其实各种助眠的方法,什么线香什么精油啊他早试过了。
没什么用。
宋知的香薰蜡烛大概也是白费功夫。
只不过底下人一片心意,他也不会拒绝就是了。
宋知捣鼓着点燃了香薰蜡烛,一股清幽的香味,淡淡地飘到了季晏礼的鼻端。
他轻轻一嗅,眉头顿时夹得死紧。
“什么怪味儿?”
宋知一愣——这不是挺好闻的吗?哪里怪味儿了?
季晏礼又嗅了一下,眉宇间露出了烦躁,“难闻死了!快点给我扔出去!”
宋知整个懵逼,不清楚他是怎么回事,但也不敢耽搁,揣揣地将香薰拿走了。
季晏礼哼了一声,在心内腹诽:闻着居然有点像顾琰清身上的味道,真晦气。
宋知还不知道,主角攻受互看不顺眼,已经到了闻到对方的味道都想吐的地步了。
香薰蜡烛宣告失败之后,宋知就只能放弃了这个计划。
可怜他那一百六十八块大洋……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报销。
也许是脑子里一直惦记着这个事,这天宋知去休息室给季晏礼拿衣服的时候,忽然看到了旁边椅子上搭着的外套。
宋知认得,那是顾琰清的衣服。
他微微顿了一下,像是被某种力量牵引一般,不知不觉就走了过去,视线一直黏在外套上,神情若有所思。
书中一直形容,顾琰清身上的味道是一股清新淡雅的雪松味,干净沉稳,带有微微的苦涩,闻上去让人心神宁静,就像顾琰清这个人一样。
这个味道,只曾经存在于宋知的想象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