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看!是陛下!”
“另外一边是不是还有两个人?嘶,怎么有点眼熟?”
“啊啊啊!”
不待人们看清其他,一位小女孩的失声尖叫骤然响起,把小脸埋进父亲的肩膀里,不敢再看。
只见元彻刚刚差点就从高处落下来,人心骤然提到嗓子眼,但还好有惊无险,只是翻身滚了好几圈,就稳住重新站起,陛下仿佛感觉不到疼痛,整个人像是被愤怒吞没,每根血管都在叫嚣着厮杀,血丝布满眼眶。
于渺也随声抬头看去,下一刻,呼吸一滞。
时间倒退回一炷香之前
元彻终于在第三次时成功带着沈之屿来到了窗户边,幸运的是沈之屿没睡着,时不时地会微弱地回应他的滔滔不绝,不幸的是这里太高了,十层,他一个人还勉勉强强,但不能带着沈之屿直接往下跳,情急之下,元彻回头看了一眼屋子内,脚下这块地最多还能撑两柱香左右的时间。
“陛下……”
元彻一团浆糊的脑袋一顿,后知后觉地察觉到是沈之屿在说话,话音嘶哑,像是堵在喉咙里的,他一边继续思考,一边回答道:“没事啊,没事的,你别管其他的。”
“陛下。”沈之屿喃喃道,“大辰……干净了,彻底干净了,谢谢……”
“谢什么谢!不许这样说,这是你自己的功劳!”元彻咬牙道,“咱们好日子在后面呢,等你修养好,长胖一点,朕就带你……!!!”
沈之屿骤然咳出一滩血来,身上开始发冷,元彻鼻子一酸,再也顾不得其他,跪在原地轻抚着前者的背。
“不难受,不难受,”声音破了音,麻木地重复着相同的字眼,元彻已经分不清这是在安慰沈之屿还是自己,“吐出来也好,这是淤血对吧,压在胸口不舒服而已。”
身后传来脚步声,元彻像是受惊地猛兽,一把将沈之屿塞去身后。
来者是齐王。
“蛮夷人,”齐王也很狼狈,胸脯仿佛被方才的木桌砸得凹陷进去,血从头顶蜿蜒而下,染红了大半张脸,“本王今天一定会带走阿屿,这天下你可以赢,但他不行。”
下一刻,齐王猛地扑上来,元彻也毫不示弱地迎接上去,可就在这时,齐王低声一笑,故意凑去挨了元彻一拳,然后借力滚去沈之屿身边。
糟了!
“住手!!!”
齐王抓着沈之屿一跃而下。
元彻连忙紧跟而去。
地面。
“想起来了!那个人不是前朝的丞相吗?他怎么会在这里?”有人惊呼,“难不成是他设计害的陛下?”
“不对,”另一人回答,“好像不是这样。”
“陛下在做什么?这楼快要塌了,都出来了为什么不直接跳下来?”
“陛下在救那个丞相!”
“这到底……怎么一回事?”
藏了数年的秘密骤然被拉至明面上,好一群人都纳闷,在他们心里,沈之屿就该是最大的前朝余孽,那些谋逆的事情就是他的指使,他该不得好死。
可现实似乎不太一样。
“拉弓拉弓!”兀颜一个激灵,不敢怠慢,大喊,“掩护陛下!”
亲兵反应迅速,脚步声整齐,不出片刻,便有无数支冷箭指向上方。
但他们不敢随意放手,一来晃动太大了,二来他们三人距离很近,特别是元彻和齐王,这两人再次扭打在一起,稍有不慎就会出现无法挽回的后果。
几方就这样达成了一个僵硬的持平,谁也不敢先下手,找不到突破口。
而时间亦步亦趋。
好疼……
好吵……
发生了什么?
沈之屿侧躺在屋檐边,半边身子都悬空在外,稍微一动就有可能会落下去,天上的太阳刺得他感觉自己正在缓缓蒸发。
打斗声,很近,很激烈,招招都是冲着要命去的。
是元彻和齐王,元彻想要来找他,被齐王阻止。
得帮陛下想个办法。
沈之屿一侧头,看向地面的人群,他们的脸上或惊奇,或担忧,或紧张,紧接着,视线忽然和兀颜碰撞上。
兀颜心里一惊他懂了对方的意思。
“小渺儿,拿副弓箭来,别太沉的,把它捆在箭上。”
于渺一愣:“捆箭上做什么……等等,确定能行吗?”
“我们照做便是。”兀颜坚定道,“乖,去拿来。”
命运这种东西,光怪陆离。
当你准备万死不辞的时候,它总是在最紧要的关头手下留情,让你留有一线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