兀颜跪在一旁:“陛下,嗜酒伤身,您别喝了。”
众所周知,陛下酒量和酒品都不好,喝完就喜欢叨叨叨个不停。
“啊?”元彻扭过脖子,“你什么意思?暗地里说谁不行呢?你知不知道男人最不能被说不行!”
兀颜:“……”
开始了。
元彻抡起手中酒坛咕噜咕噜一口闷,丢去一边:“去,再拿一坛来!朕要和师父和父王叙旧,唠个通宵!”
兀颜拗不过,无奈,只能起身出去取酒,刚抱起坛子转过身,就撞见了匆匆赶来的沈之屿,顿时如蒙大赦:“大人,陛下他在里面喝了好多酒,属下劝不了。”
“猜到了,给我吧。”沈之屿接过他的酒坛子,“你们一路奔波,先回去休息,不用陪那酒疯子闹。”
兀颜:“属下不累,属下还是在外面守着吧,您要是有事的话可以叫属下。”
沈之屿摆摆手,表示随便他。
元彻左等右等,见酒久不送来,没耐心了,气鼓鼓地起身准备去看兀颜是不是在半路上掉坑里了,谁知刚一推开门,腿还没来得及迈出去,整个人就愣在了原地。
借酒精在外人面前故作的坚强顷刻化为乌有,这一瞬,元彻觉得自己不是帝王,更不是什么狼王,而是一个没了归处的三岁幼童。
“大人……”
“嗯?”
“朕没师父了,是不是?”
沈之屿心中有一处骤然软了下去,准备了好几天的安慰话临到阵前一句也说不出来。
元彻看见了沈之屿手中的酒坛,知道兀颜是不会回来了,外边雪已经没再下,但风还是冷的,吹得元彻一个激灵,想起不能在这干站着聊天,便伸手将沈之屿牵进来,合上门。
中原那么大,而太庙内那么小。
许是酒真的喝多了,元彻此时脑袋浑浑噩噩的,四肢也难得有些酸软,潜意识里觉得该给丞相大人找把椅子,但来太庙的人大多都是为了祭拜列祖列宗,怎么会准备椅子?思来想去,元彻干脆将沈之屿摁坐在自己方才坐的蒲团上:“来,这里舒服点,坐着里。”
沈之屿:“……”
稀里糊涂间,元彻又地开始给自己找位置,可不等他站起来,袖袍下还没分开的手骤然被拉回去,他一个蹑足,跌跌撞撞地半退回沈之屿面前。
“陛下,但你还有臣。”
元彻浑身一震。
香火正在烧,幽幽的。
太庙里安安静静,牌位庄重静默,像是长辈们在无声地注视着他们。
“别找了,来这边。”沈之屿还带了酒盏进来,他将酒坛里的酒分倒进酒盏里面,说来也巧,明明是随手一拿,数量却刚刚好,分给了诸位长辈后不多不少能留两盏给他们。
元彻还愣着,看着对方将酒盏对应着牌位,分放在供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