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公子不吃吗?”嘴上问着,手上却老老实实地接了过来。
“不饿。”
温子远躺在草地上,望着这北方繁星点点的夜空放空自己,魏喜在旁边盘腿啃得乐呵,也正是太乐呵了,措不及防地被一块碎骨卡进喉咙,脸色顿时铁青,啊啊啊地去抓温子远,温子远起初还以为他吃上火了,一脸鄙夷地看着他,随后发现不对劲,吓得连忙起身从后箍着他的肚子。
“咳咳咳,咳咳,呸!”
几次用力下,终于将碎骨从喉咙里弄了出来。
“魏小喜。”温子远抹掉冷汗,“你这样会叫人误会我哥不给你饭吃的。”
“呜呜呜。”魏喜劫后余生,不停打嗝儿,“没有……嗝儿……大人给……给饭吃的。”
温子远看着魏喜那怕死的样子,想去逗他玩,而就在这时,一个疑问从脑海里闪过:自己为何知道被卡喉咙时的施救动作?
书上学过?不,他活到现在翻过的书一只手都能数出来,就算看到,也没兴趣学。
那是在哪儿?难不成有人教过他?
谁会教他这些?
温子远没法继续幸灾乐祸了,这几个月来的空洞在这一瞬间达到顶峰,他抬手抚上胸口,以为能抓住一个东西,但修剪平整的指甲毫无阻拦地嵌入了掌心。
“将军,你怎么在剑鞘上挂个这玩意儿?”
边塞空旷,守边的将士们孤寂无聊,不巡逻的时候便爱围在一起聊天烤肉吃,耶律录刚下了值,准备回营帐休息,路过营帐门口时弯刀上的一枚长命锁引起了其他人注意。
耶律录还没来得及回答,一名鬼戎亲卫跑来,单膝跪地:“将军,陛下预计在十八日后启程返京,谴属下来问是否同行?”
“不了,元拓随时可能南下,你去告诉陛下,我在这儿帮他守着。”耶律录答道,同时扭头告诉一旁烤肉的鬼戎士兵,“再等等,还没熟。”
鬼戎士兵张嘴的动作顿在半途中,有些惊愕:“将军是怎么知道的?”
“家里小孩很会烤这些。”耶律录温和一笑,“看他玩着玩着便也跟着记住了。”
时间很快,转眼十八日匆匆而过。
这期间没什么大事发生,若非要说的话,那就是元彻和沈之屿抽空一起去了趟吴小顺的新家,并在吴小顺家里宴请了那五十位有从龙之功的魏国新将领。
吴小顺有一儿一女,龙凤胎,刚会走路,见着人就兴奋,哒哒哒地从西院一路跑到东院,再从东院回西院,跑也就罢了,还不走正常路,非要在人群中穿来穿去,用小肉胳膊掀开大人们的长腿,吴小顺苦不堪言,被迫一路道歉。
终于,绕着新家三圈后,在一处角落停了下来。
“快跟爹回去!不然让你们娘知道了打屁股!”吴小顺撑着膝盖喘了几口气,心想带孩子竟比闯火海还累,然后慢慢直起腰来,“你们娘找了块新板子,打人可……丞丞丞!”
孩子们挑来挑去,挑了位满院最好看的人抓住。
他们并不知道这位的身份。
还在见到亲爹吓得一脸菜色后,不知天高地厚地做着鬼脸往后缩。
吴小顺:“……”
沈之屿伸手抵在嘴边,对吴小顺做了个禁声的动作他此番来没对外公开身份,就当作是和牛以庸他们一样的内阁阁臣。
吴小顺恭恭敬敬地点了点头,拘谨地退去站在一边,元彻去正院与众人喝酒了,沈之屿看着还没自己膝盖高的孩子,弯腰抱起女孩:“是姐弟还是兄妹?”
“啊?”吴小顺差点没反应过来,忙答,“是兄妹,大人手中的是妹妹。”
哥哥见着妹妹被抱住,不开心了,拉着沈之屿的袖子左右晃:“我也要抱!我也要!”
妹妹立马警惕,搂着沈之屿:“不抱他!不抱他!”
哥哥原地坐下,哇哇大哭起来。
妹妹也不甘示弱,在沈之屿胳膊上撕心裂肺。
“哎哟祖宗们,别哭了!”吴小顺两条腿都在颤了,刚准备去把小兔崽子们揪回来,以免弄脏了丞相大人的衣服,一只手就先于他,拧鸡崽似的拧起小男孩的后衣领。
“这小孩嘴里塞了个唢呐吗?”元彻喝得半醉,抖了抖,“张嘴,朕瞧瞧。”
孩子们虽然喜欢好看的,但这好看得建立在有亲和力之上,像陛下这种看着就凶的,再俊也没用,小男孩的哭声停止了瞬间,下一刻,更大程度地爆发出来,不仅嚎地满院的人都望了过来,还加上了四肢动作。
元彻没防备,众目睽睽之下被踹了一脚,脸上的脚印儿清晰无比,顺带还把酒踹醒了。
到此为止,吴小顺终于支撑不住,两眼一翻,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