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兀颜一个机灵,转向沈之屿,“谢大人!”
沈之屿摆摆手,让他别嘴贫,快回去。
时间紧迫,大军不宜久停,元彻虽说是借着赈灾的名头去削藩,但旱灾也不假,能早一日将粮食运往灾地就别晚一日,兀颜的出现已经耽搁了时间,他该启程了。
大军已经整顿完毕,耶律录过来禀报随时可以启程,元彻点点头,跳下马车,回头叮嘱道:“京城若有什么事,记得去找师父,师父也处理不了的就给朕写信,近来天热,不要总是吃冷食,朕会尽量赶在冬天之前回来。”
“慢慢处理,切勿心急。”沈之屿说着,看向耶律录,“需要帮你带话吗?”
耶律录没想到沈之屿还会找他说话,想了须臾,从衣兜里拿出一枚长命锁:“麻烦大人帮在下将此物给子远。”
这长命锁实在是命途坎坷,首先是缺了一角,后被人踩入泥中,好不容易被耶律录补了回来,又一直没机会回到主人手中。
沈之屿却摇头:“此物得你亲手给他。”
狼群已经先行探路,兀颜被众人围着,举起来抛去空中。
元彻翻身骑上黑色头狼,耶律录在灰狼背上坠着半步,元彻扬声道:“朕走了!”
平原落日,浩浩荡荡的军队宛如一柄长\枪,刺入大楚烂透的骨髓里,剜出烂肉,让新生得以滋长,沈之屿目送着军队离开,直至背影消失在山涧,才收回视线。
下一刻,他的目光忽然冷了下来,简短吩咐道:“回京。”
大热的天,魏喜莫名被这两个字吓出一身冷汗,小心翼翼地想去看沈之屿的脸色,却又被车帘拦在外面。
.
第一夜,元彻躺在头狼背上,无端睡不着,旷野的风来自四面八方,裹挟着诸多地方的味道,其中有一缕便是京城的,环绕在他的鼻尖,闭眼后心绪极其杂乱,以往就地一躺便是一整晚的瞌睡虫离家出走。
“快点睡吧。”耶律录在一旁灰狼的背上道,“明日还要赶路。”
“就像是幻觉。”元彻突然说。
耶律录其实也没多少困意,坐起来问:“什么意思?”
元彻:“朕在三个月前给丞相大人表明了心意,他答应了。”
耶律录:“……哦,看得出来。”
一拳下去能让他安眠吗?
“但朕总觉得这三个月像是活在幻觉里,尤其是现在。”元彻对着漆黑的夜空伸出手,五指虚抓,握成拳头。
耶律录疑惑道:“怎么说?”
元彻:“直觉。”
昨夜,他还能一伸手就触碰的丞相大人的发,那淡淡的干净的冷香甚至能入他的梦,今晚却什么都够不着了。
地动之后,他就过得特别顺,无论是国事,还是私情,元彻感觉自己其实根本没能从那天的浴堂里走出来,仿佛溺毙在了水中,更没从“沈之屿也喜欢自己”中回过味来,他明明什么都还没准备好,就猛地落进温柔乡,得到了魂牵梦萦的一切,处在甜中的时候不易察觉,可一旦吹了冷风,骨子里的敏锐就发作,隐约觉得这一切都不太对劲,像是被人故意安排好的。
仔细想想,沈之屿之前明明是抗拒的,不止一次表示不希望自己被私情困住四肢,继而影响了判断和脚步,说帝王就该站在绝情的最顶端,睥睨众生。
为什么又忽然同意了?难道其间发生了什么事,让他改变了主意?
一个人的本性是不会变的,哪怕伪装得再逼真,沈之屿此人,每一步都是有着自己的目的,他那么清醒,不会做毫无意义的事情。
又一道乱风刮来,有沙子飘进了元彻的眼睛,刺得难受,与此同时,一股道不明的恐惧油然而生。
沈之屿真的只会止步于帮他守住朝政吗?
沈之屿……有这么安分吗?
元彻也猛地坐起,下一刻,神色暗了下来。
他的丞相大人,在粉饰太平。
作者有话说:
红包已发,注意查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