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借刀 第十七

就当元彻以为这一次又要被沈之屿用沉默掩盖问题时,沈之屿忽然拉住了他垂在身侧的手。

五指从指间穿过,形成一个十指相扣的姿势。

元彻眼睛一亮。

“这些人身上带着一种会传染的病,靠抓伤咬伤或者血液接触伤口传染,起初的症状就像兀颜所说,红疹,皮肉掉落露出白骨,到了后面甚至会精神失常攻击旁人,最后疲劳而死,是四大家特地养来对付您和鬼戎军的。”沈之屿抬起头,目光专注,“这一次他们失败了,但一定还会有下一次,陛下千万要小心。”

淡漠却又坚定的声音让元彻心头一暖:“那朕先让卓陀准备着。”

沈之屿颔首。

……

“咚咚咚。”

门被敲响,沈之屿立马松手退后,稍后,耶律录押着王章走了进来跪下。

王章在看见沈之屿和元彻站在一起时双目欲裂,破口骂道:“沈之屿!果然是你!我就知道是你……!”

话未说完,一旁的鬼戎兵就冲他脑袋踹了一脚,正脸着地,将他踹得鼻青脸肿。

王章终于老实下来,可紧接着,就见元彻给一旁的耶律录递出一个眼神,耶律录拔出腰间的匕\\首,一刀刺进王章的小腿。

鲜血咕咕冒出,尖锐怪异不似人能发出的惨叫声响起。

收刀,王章叫哑了嗓子,毫无形象瘫倒在地,唾液横流。

鬼戎兵抓起他的头发,把他拖起来。

“蛮夷人,你竟然对我下手!姓李的都没这胆子!你可知这个朝堂要是没了我……”王章还在负隅顽抗,又见耶律录递给元彻一袋鲜血。

“这是什么?是什么!”王章惊恐地往后缩,“你从哪儿弄来的这个?!”

鬼戎兵哐地又踹了王章一脚,把他踹去元彻脚边。

“姓李的本就没有胆子。”元彻把玩着手中的血袋子,每次都侃侃停在浇去王章头顶的上一刻又收手,故意说道,“老东西,不就是那群人的血吗,有什么好怕的?”

“来人!来人!快把这东西拿开!!!”

元彻哈哈大笑起来,拽起王章,一把将血袋塞进他的嘴里:“看来你知道这东西有什么坏处啊!朕就问你一次,解药在哪儿?”

“唔!唔唔唔唔!!!!”王章拼命地摇着头。

他现在身上是带了伤的,这些毒人的血一旦流去伤口,也会感染。

“怎么?”元彻语气漫不尽心,手上却随时可以挤破血袋子,“这么忠心?”

“唔唔唔唔唔唔!!!”

“你把他嘴堵着,他怎么说?”沈之屿在一旁淡淡开口道。

“对哦哈。”元彻这才想起,松开手。

王章肥硕的身体重新砸在地上,他抽搐着:“我……我不知道……老杨只是给我说有,让我不要担心,但我没见过……”

瞧这反应不太像假话,沈之屿眯起眼杨伯仲之前也是这么给他说的。

元彻又问:“你们还有多少这样的人?”

“我不知道……”

元彻身体往前一倾,他立马改口:“京郊!京郊是木屋里的十倍……”

元彻对木屋里的数量没有概念,沈之屿侧刷地一下站起来。

木屋里的数量沈之屿大概看过一眼,不下一百人,如果王章没有撒谎,真是十倍的话,届时就会有上千人!

王章疯狂地道:“十倍……沈之屿,你当我们傻啊?老杨可是防着你的,你一旦有把木屋里的毒人杀掉的行为,京郊的毒人会被全部放出来,到时候你们都不得好死哈哈哈哈!”

“陛下。”沈之屿的脸色黑到极点,“麻烦你离开一会儿,臣单独有事要和王大人谈谈。”

.

元彻刚跨出门,耶律录就将于渺带了上来。

于渺被看押后,一直吵着要见元彻,耶律录起初不想搭理她,但于渺告诉他:“只有我能帮你们骗杨伯仲。”

有鬼戎军守着,元彻也不是好欺负的,耶律录思虑片刻,怕真耽搁大事,最后同意了。

元彻看了一眼于渺,立马收回视线,雅间里的那一幕在脑海里挥之不去,他不耐烦道:“有事就说。”

“丞相大人这一次失败了,杨伯仲一定对他起疑心,但依照丞相大人的脾性,一定还会混进四大家,我可以帮他。”于渺“咚”地一声跪在元彻面前,“我帮他证明他什么都不知情,并且四大家的阴谋还得逞了,让他们掉以轻心,你们来这里只是凑巧,和他无关,我甚至还可以帮你们传消息!”

元彻转着扳指的手微微一顿。

确实,那种事情成没成,除了沈之屿和于渺,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女儿家讲求名节,这些世家大小姐更是将其看得比命还要重要,她和沈之屿并不熟络,更是四大家的人。

于情于理,都不会帮他。

但元彻还是不放心:“你为何帮他?”

“因为我……我……”

“于应谦是你什么人?”

“我父亲……”

元彻的目光越来越暗。

这些回答对于渺非常不利,于渺心急如焚,以头抢地重新一拜,将光滑饱满的额头砸出血来:“他虽是我父亲,却是我这辈子最恨的人!他就是一个伪君子!恶心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