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该怎么办?
迷糊间,沈之屿感觉自己被一双温暖有力的手把自己从混沌中带了出来,他的上半身被人支起,温度恰好好处的水和药送到了嘴边,沈之屿张嘴吃了一点,觉得太苦,皱眉扭过头去。
“都得吃。”元彻哄他道,“你还发烧了。”
沈之屿摇摇头,埋在骨子里的倔强表现了出来,与平时握纵观大局的丞相大人根本不一样。
元彻没法,总不可能和一位病人讲道理,只好拿出更多耐心慢慢哄,半柱香时间后,终于把药全部喂进了沈之屿肚子里。
元彻累得也出了一层薄汗,但这还没完,他还看见沈之屿的寝衣已经被他自己的汗水浸湿透了,若让他就这样睡过去,明日一早恐怕得烧得更严重。
“沈之屿。”元彻低声道,“你其他的衣服在哪儿?”
等了好久,沈之屿都没回答。
元彻便自己挽起袖子找,凭借上一世的记忆,找到了衣柜。
整个过程沈之屿任由他摆布,说抬手就抬手,乖得要命,唯独最后在让他躺下时不舒服的皱眉表示抗拒,元彻回头看见桌子上的药碗,明白是之前水喝太多,躺下会让肚子不舒服,想了一会儿,他也登了靴子上床坐好,再让沈之屿背躺在自己的胸口。
就在元彻打算将就着这姿势睡着的前一刻,沈之屿忽然呢喃了一句话。
应是梦话,转瞬即逝,
但元彻敏锐的耳朵还是瞬间捕捉到了。
沈之屿说:不要对他太好了。
睡意顷刻全无。
从元彻的角度看去,沈之屿的脸被他自己的发丝挡了一半,露在外面的另一半安静俊秀,朱砂痣勾人注目,寝衣雪白,带着皂角的清香,活像一只雪地里的赤色狐狸。
沈之屿为什么觉得自己对他好?又为什么要求自己不要对他太好?
元彻心里好像顿时涌起了许多的苦楚,这句话后面蕴含的内容太多,
沈之屿这个人,真的像表面上那样,是为了李亥与自己成为“死敌”吗?
他心里到底还有多少话没有说出来?
元彻颔首,将侧脸轻轻贴在沈之屿头顶。
“不算好,朕对你……不算好。”
……
第二天一早,沈之屿被外面的动静吵醒,
屋外除了元彻,还有兀颜,兀颜正低着头给元彻说话。
沈之屿记得昨晚元彻又一次翻墙来找自己,所以在看见元彻的时候没有多奇怪,他起身,身上的难受也好了许多,拿过一旁的外套披在身上走出去。
元彻见沈之屿出来,给兀颜使了个眼神,兀颜退去一旁。
元彻伸手探了探沈之屿的额头,烧已经退了,但他还是从厨房里端出一碗药。
沈之屿接过药,皱了皱眉,没人会喜欢又黑又苦的东西,可他没有像昨夜那样面露拒绝,而是仰头一口气全喝了下去。
昨夜里那个娇气的“沈之屿”被他自己藏了起来。
沈之屿放下药碗,察觉到四周气氛不对,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吗?”
兀颜连忙出来打笑道:“没啊,没有的事。”
此举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沈之屿目光一凝。
兀颜立马缩了缩脑袋。
今日的丞相府格外安静,放在平日里,两个孩子早就吵起来了。
“魏喜和盈儿呢?”沈之屿往四周看了一圈,道,“一晚上没回来?”
兀颜脸唰地一下白了。
“他们人呢?”
沈之屿的逼问让人脊骨泛凉,兀颜低着头,他是鬼戎兵,没有元彻的允许,不敢胡乱说话。
元彻闭上眼睛,然后缓缓睁开:“说吧,迟早要知道。”
话音刚落,兀颜扑通一下跪在了沈之屿面前:“大人,属下今早赶来的时候,在护河边发现了你身边那位小婢女的尸体,她的手上还有魏喜的衣服。”
.
护城河边。
“这姑娘才多大啊?太可惜了。”
“诶你说,她会不会是和之前那几位官老爷一样,被夜里神出鬼没的鬼杀的呀?”
“那不是个想要成亲的女鬼吗?杀这个小姑娘做什么?去当她的孩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