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暗渡 第二十一

话音一出,原本在小憩休息的元彻立马睁开眼。

两人就这样对上眼。

“知道疼就不能老实一点?”元彻故意冷脸沉声,觉得不能给沈之屿好脸色,以免今后他没事就炸自己。

沈之屿听得一愣,是真的愣住了,眨了眨干涩的眼睛。

这表情无辜和委屈到了极点,元彻哪儿能承受,下意识地挪开视线,虚咳一声:“看什么看,朕警告你,下次再乱炸东西,朕就把你关在丞相府,哪儿也不准去。”

沈之屿轻声笑了笑。

“很好笑吗?严肃点!”

沈之屿在官场混迹多年,拿手的东西除了那些弯弯绕绕的谋略,另一件便是辨识脸色,哪些时候是真的生气了,哪些时候是假的,哪些时候是笑里藏刀,他若排第二,大楚恐怕没人敢自称第一。

目光躲闪,声音故意放大,最重要的是手还死死扣在腰上唯恐自己落下去……

嗯,装的。

鬼点子在顷刻之间已经盘算好,沈之屿没理元彻上句话,撤回视线埋下头,侧脸贴在元彻肩膀,什么也不说。

三.

二.

一.

“怎么了?”元彻准时绷不住,再开口已无怒意,害怕乱动会牵扯他的伤口,只能满是担忧道,“别不说话啊,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说完,又想伸手去掏前襟里的哨子,让狼群更快发现他们。

沈之屿憋着笑,放低声音说:“疼。”

“哪儿疼?”

“都疼。”

“怎么会都疼?都有哪儿?”

“肩上,腿上,手最疼,好像是脱臼了。”

元彻侧头一看,见沈之屿广袖下的左手确实弯曲得有些不对劲,心里突突直跳:“快,朕拿不了,你试试看,能不能把哨子取出来。”

沈之屿想了想,决定用还算能挪动的右手在衣襟内找,可就是一个简简单单摸索的动作,仿佛在四处点火,找得元彻额头又冒起一根青筋,始作俑者才勾着绳子缓缓将哨子拉出来。

元彻一把握住他的右手手腕,嘶声道:“能不能好好找,嫌火不够大是吧?”

元彻准备去取,沈之屿却一把将哨子握进手心。

“不急。”沈之屿将下巴放在元彻胸口,再开口时语气比刚才好了许多,从一只伤痕累累的狐狸变回往日里狡猾的狐狸,“机会难得,臣想向陛下打听一些事。”

“好啊,又装?”元彻这才回过神,牙直痒,觉得被握在那纤长手指中的不是哨子,而是他自己,“丞相大人学富五车,就没听说过狼来了的故事?”

“自然是因为听过,才知狼会来。”沈之屿勾着眼看元彻,将“狼”字咬得重。

“行。”元彻说,“你问。”

得了首肯,沈之屿语气一转,正色道:“臣斗胆,陛下幼时可是来过中原做质子?”

气氛随着这话转变。

他不提,元彻差点想不起来,这些事情对他来讲仿佛是上上辈子的经历。

十多年前,北境遇上了百年难得一见的寒潮,部落中本就为数不多的农作几乎全数死在了大雪中,粮食短缺,人尚且不够吃,更别说动物,母狼们就算产下小狼,也没法将它们带大。

眼看这样下去就要面临灭族之灾,部族的巫师便给当时的狼王,也就是元彻的父亲建议道,中原与北境之间横穿着塔铁萨山脉,寒风吹不去中原,那里定是粮草丰盛的,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