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长歌知道他心里不是滋味儿，可也觉得这不该是他自责的事情，“大哥不要这样说，大哥已经待我很好了。何况，这件事，也不是大哥轻易能左右的。毕竟不只是那对母子使计替嫁，更因为他们正好迎合了皇上想换庶子进一步羞辱蛮王身价的心思，皇上一开口，又哪里是大哥，是我，可以改变的了的？”

燕长风明知道燕长歌的话没错，可就是过不去心头那硬疙瘩一样的难受劲儿。

沉默了一会儿，连身下的马都有些不耐烦地甩了甩马蹄时，燕长风才慢慢抬头，从怀里极为珍重地从腰间摸出了一把匕首来，伸手朝着燕长歌递了过去，“到了南蛮，防身用。”

虽然如果蛮王真想对他弟弟怎么样，这把匕首，未必有用，但只要多一把匕首，说不定也真的能多一种可能。

最差，也还能让他觉得，自己终于算是给了弟弟一点儿能稍微安心些的东西。

燕长歌一愣，目光落在那把他见过无数次的匕首上，有些不敢接了，“这把匕首，不是大哥佩戴了十几年的匕首吗？”

衣服常常换，匕首不离身，就足以可见这把匕首对于燕长风的重要性。

他小时候隐约听燕长风说过，是第一个教他武艺的师傅，跑到京外寒烟铺子求了那个打铁高手很久，才给他这个得意徒弟量身定制的一把匕首。

燕长风见他不抬手，轻甩马背离他更近了些，直接弯腰下去，将匕首塞进了他手里，“拿着。这是唯一能让为兄放心一点的了。”

“好。”

燕长歌将匕首握紧了，仰头冲他轻松一笑，“其实大哥也用不着这样担忧，说不准，那蛮王并没有我们想象的可怕，虽然路途遥远，但是说不定，我真的能在南蛮度过平安顺遂的后半生呢？”

燕长风浊气缓吐，“但愿吧。总之，匕首你拿着防身，我还能心安些许。”

…

又是两日，一行人终于穿过那片荒野，又穿过了山脉。

没想到，一出山脉，未见南蛮百姓人烟，就先遇到了南蛮王庭派来接亲的仪仗。

燕长风却并没有感觉到南蛮对弟弟的重视，反而心中的不安扩大了一下。

这南蛮接亲，居然直接接到一进南蛮不远的北地来了，那就很有可能，会把弟弟直接带走，而他们这些送亲队伍，恐怕就要就此打住，被迫折返了。

这番架势，更加让燕长风觉得，南蛮王庭可能要对弟弟做什么不利的事。

届时自己再担心，一旦折返，那也是鞭长莫及了。

“多谢大庆贵使护送王妃，我等奉蛮王之命，前来接驾，迎接王妃入王庭。”

南蛮的接亲队伍，听起倒是客客气气，“由此处向南行二里，便是我南蛮的一座镇甸，叫做天方镇。镇上有驿站，诸位贵使可在驿站歇息后返回大庆，王妃便转由我等亲自接驾回南蛮王庭，各位辛苦了！”

一听对方话里的意思，果然是让他们就此返回大庆，燕长风有些按捺不住了，他一甩马鞭，直接到了护卫队前头，看着对面停下的南蛮队伍，轻轻抱了抱拳，“我们护送王妃前来，路途遥远，此次和亲，又是贵在两国邦交的好事，我们怎么能送至半途，就折返？理应送王妃进王庭，也亲自为蛮王王妃大婚恭祝之后，才好回去。”

对面络腮胡子的头领落在燕长风身上短暂打量了一下，语气依旧客客气气，甚至更可气了，“这位，想必就是送王妃来的亲兄燕副使吧？副使不要误会，我们蛮王并不是不想让各位进入王庭，只是收到了消息，知道各位贵使，因为穿过瘴林，受伤惨重，由此去往王庭，慢则还有小半月路途，恐各位难以为继，也护卫不好王妃殿下。所以才特意派遣我等前来接亲，将王妃完好无损的接入王庭。”

燕长风皱了皱眉，“可是，我们并不是所有人都受到了瘴林侵蚀。”

头领笑了笑，“南蛮理应王庭待客，只是，这确实还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