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以!”池牧烟跪坐在崖边,吓得声音都在颤抖,他从来没这样害怕过,慌忙劝道,“是你把他拽下去的,你不可以松手!”
“可是……刚才我在自卫,把他拽下去,也是可以理解的。现在,我要拽不住他了。”段炎面无表情地趴在石台上,双眼冷漠地看着易辛禾,接着转头对池牧烟说,“你拿手机拍下来,不是我不救人,而是他太重了,再拽下去,我也要跟着掉下去了!”
池牧烟拼命摇头:“是你把他拽下去的,说不清楚的!”
“哈哈哈哈哈,”易辛禾笑得好大声,甚至笑出了眼泪,他整个身体悬在外面,大声地喊,“段炎,你就不想给你妈报仇吗?就不想给你老婆报仇吗?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你松手啊,你让我死啊!”
段炎转头看他,瞬间呼吸急促,拽着他的手很明显松了一下。
“你去死!”段炎的眼睛已经全红了,甚至布满血丝。
然而下一秒,有什么东西滴在了自己的手背上。
段炎倏然抬头。
跪在崖边的池牧烟已经哭成了泪人。
豆大的眼泪不停往下砸,正好砸在他的手背上。
池牧烟哭着说:“你别松手,我来帮你拽。”
池牧烟说着,也要跳到石台上。
段炎赶忙拦住他:“你腿上有枪伤,别乱动,我自己能应付!”
到底是一个成年男人的重量,他这样趴在石台上拽着易辛禾,的确很费力。
池牧烟打开手机录制放到一边,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我去找帮手,你要是实在坚持不住了,就松手吧。”
现在松手,总比跟易辛禾一起掉下去强。
池牧烟转身走人,很快在山坡下看到一群米国警察。
“help!”池牧烟拼命挥手大喊。
与此同时,段炎跟悬在外面的易辛禾还在僵持。
易辛禾痴痴看着他,咧嘴笑了:“死前能再见你一面,我已经很满足了。”
段炎死死抓住他的手臂,不让他掉下去,咬着嘴角回道:“想死可以,别死我手上!”
悬崖底下海浪拍岸,海声呼啸。
这么危险的处境,易辛禾甚至还有心思跟他谈判:“人活世上,没有选择来的权利,却有选择死的权利,你再加把劲,用力把我拉上去,我自己再跳下去。”
段炎用力到额角青筋直跳,脸上冒汗,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已经在用力了!”
易辛禾眼角湿润,突然说:“炎炎,对不起。”
段炎一愣,险些松手。
易辛禾也觉得自己可笑。
一句“对不起”一点用都没有,只会让被伤到遍体鳞伤的人觉得更恶心、更难受。他还不如一条道走到黑呢。
易辛禾再次笑出了声,怨毒的目光看着段炎:“你跟我长得真像,样子像,性格也像,你简直就是我的翻版。你外公外婆天天对着你这张脸,看着你这跟我年轻时十分相像的性格,他们就没有恨过你吗?”
嘈杂的奔跑声快速逼近,易辛禾冷笑道:“好一个翻版易辛禾!”
易辛禾跟段炎对视,轻轻笑出声,如鬼魅般残酷的声音逐渐向段炎逼近:
“你以为我对你们段家最大的报复,是逼死你妈吗?不,你活着,才是我对你们段家最大的报复。”
“在这里!”米国警察终于赶来,两个男警察绑着绳索跳下去,把段炎和易辛禾都拽了上来。
然而就在警察即将给易辛禾铐上手铐时,易辛禾突然挣扎着冲出人群,从悬崖上纵身跳下去。
段炎崩溃地跑过去,对着崖底嘶吼:“易辛禾,我操|你祖宗!我妈哪里对不起你?我外公外婆哪里对不起你?你要这么折磨我们?你要这么折磨我?你去死!去死啊!你下地狱!操|你祖宗十八代!”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不断涌动的大海。
易辛禾的身体砸进海里,掀起巨大的浪花。
众目睽睽下,易辛禾跳海自杀,彻底从这个世界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