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悲悯地看着池牧烟:“可怜的孩子,伤成这样,这硬脾气,以后炎炎肯定吵不过你。”

池牧烟疼得咬紧牙龈:“滚。”

他话音刚落,一件黑大衣被易辛禾扔过来。

“披上吧,别冻着。”易辛禾说。

池牧烟把衣服捡起来穿上,坐在悬崖边,最终垂着眼眸又往崖边挪挪。

易辛禾果然着急了:“哎哎,你小心点,别掉下去了!”

池牧烟难以理解地看着他:“你自己想死,你自己跳下去好了,为什么一定要把段炎拖下水?”

甚至还不愿意伤到他。

冷风中,易辛禾凄凄然地笑:“我不知道啊,可能是黄泉路上太冷了,我想找个伴。”

池牧烟不理他,裹好衣服,直接躺在草地上睡觉。

易辛禾甚至贴心地问:“要不,我们回去睡?”

池牧烟把自己裹在黑衣服里,只露出半截头发:“滚。”

池牧烟握紧那把手|枪,一觉睡到天明。

他摸摸自己的额头,手指接触到的皮肤一片滚烫,嗓子眼也又干又痛,跟吞刀片一样,咽口唾沫都生疼。

池牧烟想,伤成这样,不发烧才怪了。

易辛禾也醒了,看着他问:“别硬挺了,跟我回屋吧?”

池牧烟没搭理他,安静坐在悬崖边,一副只要他过来,自己就会立刻跳下去的样子。

易辛禾轻声笑:“身为人质,居然拿自己的生命威胁绑匪?”

池牧烟冷静道:“人质如果死了,那就不是人质了,而是一具毫无价值的死尸。”

易辛禾挠挠下巴想了下:“的确是这个理,不过你可威胁不到我,我可不相信,你会真的跳下去。”

两人相隔几十米,一直耗到中午。

自己的手机铃声再次响起。

远处海岛停船处,多了一个新船,船头上站着好几个模糊的人影。

池牧烟站起身,贴边走路,沿着悬崖边往回走,试图绕过易辛禾。

对方怕他掉下去,还真没逼近。

直到他走下山坡,瘸着腿试图跑起来,身后的易辛禾跟阵风似的,飞快地跑到他身边,一把钳住他的肩膀。

这下池牧烟彻底没力气了,又不敢真的开枪,拼尽全力也只是把手里的手|枪扔进海里。

池牧烟想,没了手|枪,至少段炎能安全点。

一把匕首抵在自己的颈边,割出几缕血珠。

易辛禾冷声教育他:“你最大的失误,是不该爬到这个地方,而是应该找个地方躲起来,等待救援。”

池牧烟垂下眼皮:的确是他太心急了。他对这海岛不熟悉,想着登高望远,站在高处找到停船口,就能找人开船带他出去。

然而他万万没想到,乔治那个狗东西,居然会派人在岸边把守。

易辛禾挟持着他,一步步往悬崖边上走。

池牧烟的手机铃声响个不停。

易辛禾接通电话,冷冷开口:“我说了,只许你一个人过来。我在最高处的山坡上,你自己一个人过来。”

半小时后,段炎终于出现在山坡上。

看到心爱的人被伤成这样,段炎心疼得眼睛都红了:“烟烟。”

一句“烟烟”,让池牧烟坚持了这么久的冷静全部消散,他委屈得红了眼眶,哑着嗓子说:“你怎么才来啊,我都疼死了。”

“我,”段炎下意识就要上前。

“站住!”锋利的匕首又扎进他的肉里。

段炎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易辛禾:“易、辛、禾。”

段炎一字一顿,死死盯着他,恨不得把他剥皮拆骨。

易辛禾恶心的目光仔仔细细把段炎打量一遍,似乎在确认自己的儿子有没有好好长大。

片刻后,易辛禾满意地点点头:“你外公外婆把你养得很好。”

“儿子,今天是父子局,我们整整十七年没见了。来,先叫我一声爸爸。”

段炎看眼架在池牧烟脖子上的匕首,没有犹豫:“爸爸。”

“炎哥!”池牧烟急了,企图挣扎。

“你别动。”段炎安抚好池牧烟,冷静地看着易辛禾,“只要你肯放开他,你要我叫多少声爸爸都可以,甚至叫我改回姓易,我都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