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炎的干妈是扶竹娱乐老总,自家还有暖暖珠宝撑腰,不论是哪一家,都是瞻星娱乐得罪不起的。

瞻星娱乐成立十几年,这几年却因为影视投资失败一直在走下坡路,听总部的意思,明年就把s市的分公司关了,节约成本,到时候他还不知道要去哪里呢,就算回总部,这职位肯定会有变动,不管给他安排什么岗位,肯定没有在分公司当经理舒服。

谭贵荣脸上赔笑,坐到办公椅上,说:“我真不知道我们牧烟跟你关系这么好,要不然我早就给他换经纪人了,不至于把他耽误到现在。”

“现在知道了,也不迟。”段炎露出混不吝的笑,“牧烟刚出了车祸,身体还没好全,你看看,给他安排的那些直播,是不是可以停了?”

“肯定停,肯定要多养养身体。唉,我这做经理的,管理这么大一个分公司,底下员工给艺人安排工作,我也不可能一个个盯着去看,难免有疏忽,还希望你能理解。”

还没等段炎开口,池牧烟突然补刀:“都忙什么呢?分公司都入不敷出好几年了,怎么越忙越亏啊?”

谭贵荣脸色顿时变得青白,好一会儿说不出话来。

段炎唇角憋笑,拼命忍着才没笑出声。

他收起不正经的模样,跟谭贵荣说正事:“牧烟那合同月底到期,我看谭经理也是敞亮人,我就直说了,瞻星娱乐能爽快放人吗?”

老狐狸谭贵荣脸色恢复正常,气定神闲地端起水杯喝水:“一切按照合同来,合同到期,池牧烟不想续约,当然可以解约,但是如果合同存在期间,池牧烟有违约行为的话,这该出的赔偿款还得出。”

“什么违约行为?”池牧烟冷着脸问。

谭贵荣吹走水杯里飘上来的茶叶,小小抿一口茶水,淡定回道:“两年前,给你安排一场直播带货,你拒绝了。”

池牧烟当然不知道两年前的事,原书中也没仔细描写原身的经历,随即问道:“带的什么东西?”

“化妆品。”谭贵荣报出一个品牌名字。

池牧烟摇头:“没听过。”

“小众品牌,去年被爆出来原料有问题,客户用了过敏,已经倒闭了。当时找你带货,你居然自己先用一下,觉得上脸不舒服,就拒绝了,甚至还要把化妆品送去检测,差点得罪品牌方。幸好当时许慕诚把你拦下来,把你送去剧组,你才没时间作妖。”提起陈年往事,谭贵荣居然白他一眼,接着继续说,“诸如此类,这种事情,还有很多。”

池牧烟低下头,谭贵荣以为他怂了,实则池牧烟只是为没疯之前的原身感到心疼,那么正直、谦虚的青年,居然被瞻星娱乐迫害成这样。

想也知道,只要原身不愿意配合,后续安排到他手上的资源肯定会越来越少,就算许慕诚想帮他,也有心无力。

段炎突然开口,语气凉到冰谷里:“原来,诸如此类,你们做过的缺德事,还有很多。”

段炎话锋一转,用谭贵荣刚才说的话来堵他。

谭贵荣不说话,唇角却带着得意的笑。

池牧烟抬起头,突然把一支录音笔放到桌面上。

谭贵荣瞬间一愣,段炎也有些微怔,他都不知道池牧烟带了录音笔。

“已咨询过律师,在我们对话中,偷偷录下的谈话是具有法律效力的,你还有什么要说的,以后打官司,我也好用的上。”

池牧烟眼眸冰冷:“我也想知道,我之前宁愿违约,也不愿意配合你们干那些缺德事,法律会判我给你们付多少违约金?还有合同要我无条件服从你们的安排,甚至还有竞业协议。”

他冷笑出声:“一个演员的合同居然有竞业协议,怎么,我这辈子只能签约瞻星娱乐,不能签约其他经纪公司了?”

还好他自己有工作室,不受这条限制。

看出他心里所想,谭贵荣提醒道:“我们公司的竞业限制,可不仅仅是不让你签约其他经纪公司,而是你在娱乐圈所有的工作,都在竞业限制内,包括自己开工作室。”

“说得挺好。”池牧烟居然赞许地点点头,来之前他已经跟许慕诚沟通过了,当即质问道,“当初我签约的时候,我奶奶突发疾病,这种霸王条款我本来不想签的,但因为要救我奶奶的命,我才在你们的威逼利诱下,签下这份霸王条款。我手里有我奶奶当时的住院病单,还有许慕诚这个人证,你们当初口口声声说我奶奶的医药费全包,结果签约之后却把这事一推再推,还说要上报总部批准,正在走流程,最后还是我跟诚哥借的钱,才保住我奶奶的命。”

当初原身刚签约时,他奶奶的病还不算太严重时,许慕诚是愿意借他那点钱的。

池牧烟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这种情况下签的合同,我怎么不能撤销?真走到对簿公堂那一步,有萧越先例在前,输的只有你们。”

说完池牧烟拿起录音笔,握紧手里的证据,声音坚韧有力:“我说的话句句属实,都被录音笔录下,我不介意把事情闹大,把所有的事情都曝光到网上。还有,我今天来,不是通知你我要解约,而是来告诉你们,我要撤销掉你们三年前诱导哄骗我签下的霸王合同,是撤销,不是解约!”

池牧烟一席话说得谭贵荣哑口无言,过了好一会儿,谭贵荣才额角青筋直跳,愤恨地来一句:“破录音笔怎么还开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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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柿子专挑软的捏,我一横起来,他们就不敢说话了。”

“是啊,你刚才逼问谭贵荣的样子,真的帅爆了!”段炎开车带他,突然又有点沮丧,“牧烟,我今天才知道,可能,你真的不需要我帮忙。”

段炎越想越难受,声音逐渐沉闷:“你真的能解决好每一件事情,我在你的生命里可有可无。”

他都不知道池牧烟居然会带录音笔,还傻乎乎地打算拿他干妈和外公外婆的产业硬压谭贵荣。

段炎把车停在路边,下车吹吹风。

池牧烟也跟着下车,眼神里全是不理解:“好端端的,怎么又emo了?”

段炎低头看地面,想伸手拿根烟抽,口袋里却空荡荡的,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戒烟好多天了。

偏偏这时候烟瘾犯了。

段炎踢走脚边一颗小石子,更加闷闷不乐:“就是突然觉得,我好像真的配不上你,我蛮横,霸道,只知道耍帅用蛮力,不像你这么聪明有能耐。我还想着能像俞辩年帮梁安颜那样,我也能帮你,今天才知道,你根本不需要我帮。怪不得你一直拒绝我,说这不习惯那不习惯,你自己一个人就能活得好好的,当然不习惯生命里平白无故多一个牵挂,这牵挂还不一定能帮上你忙,废物一个。”

段炎越想越气,把自己的手指都掐红了。

池牧烟不太会安慰人,只能实话实话:“可是今天谭贵荣能对我这么客气,也是看在你的面子,而且他害怕我把事情曝光到网上,也是因为有你在,他知道你会帮我推波助澜,把热度炒起来。”

段炎居然也会苦笑:“他哪是看我的面子?他是看我干妈和我外公外婆的面子!”

池牧烟直言直语:“可是,会投胎,也是一门本事。”

段炎:“……”

几秒后,段炎终于破功:“有你这么安慰人的吗?”

池牧烟也笑了下,回道:“我是真不明白,你有什么好自卑的。论家世,你家里比我有钱;论存款,你资产比我多;论赚钱能力,你是大影帝,赚得比我多得多;论外貌,你这张脸,放眼整个娱乐圈,没谁能比得上;论身高,你还比我高半头。我唯一能比得上你的地方,就是学历,咱俩都是本科。我都不自卑,你自卑什么?”

池牧烟那张嘴惯会哄他开心,段炎终于露出开心笑容,只是姿态仍然有些扭捏:“这么说,我也不是那么差劲?”

“那当然!”池牧烟深以为是地点头,“而且你品性特别好,对人真诚和善,细心体贴,虽然嘴巴欠了点,但心是好的,我就喜欢你这样的!”

“什么?”段炎整个人僵住。

“什么什么?”池牧烟也懵了,“你想问什么?”

心脏疯狂跳动,段炎呼吸停滞,几乎要站不稳:“你刚才说什么?”

池牧烟一脸雾水地看着他,重复道:“我说你心是好的,我就喜欢——”

声音戛然而止,池牧烟怔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