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虞闻言,起身去玻璃门上找。与电话号码一同找到的,还有连续几天的闭店通知。目光顺着那份通告下移,他发现日期是两天以前。
“它两天没吃东西了。”温虞将手伸入口袋,却只摸出几张纸来。
江耀从自己的口袋里,摸出什么东西递给他。温虞走到亮一点的地方看,发现江耀塞给他的是猫罐头。
他看看猫罐头,又看了看江耀,“……哪里来的罐头?”
“前阵子买的。”江耀道。
“你家养猫了?”他忍不住猜测。
“没养。”江耀回答他,随后又补充,“用来喂流浪猫的。”
温虞有点惊讶,但也没有多问。他将罐头打开,从门缝里递进去,放在地上给猫吃。小猫急急忙忙将脸埋进去,舔着罐头肉没有再抬起来过。
他蹲在原地看了几秒,就从玻璃门前站了起来。江耀是什么时候开始,随身在口袋里放罐头的?至少他没离开以前,从未见过对方这样。
是这几个月里才有的习惯吗?又是什么让他有了新习惯?至少在他自己看来,很大一部分情况下,江耀都不会浪费时间,为路边的流浪猫停下驻足。
或许人是会改变的,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但这是对方身上发生的改变。江耀的话没有错,两年时间其实很长,足以发生很多改变。
更何况在两年以前,他和江耀的接触并不多。与去年那三个月比起来,远远不足以达到三分之一。或许不是江耀的话有问题,也不是他不愿意相信对方,他只是对自己没有信心。
他不相信的人是自己。过去有无忧享乐的生活掩盖,他并没有真正审视过自己。直到他失去那些东西,许多短板缺点才得以暴露。他不认为自己有什么长处,能够成为嘉栎口中的那个,在江耀眼里不一样的存在。
也不认为三个月的相处时间,能让两年前说过那番话的人,就这样顺理成章地爱上自己。相信江耀的话需要勇气,至少在今天晚上以前,他还没有得到这份勇气。
他知道自己胆小又畏缩,愤怒从来都只是他的面具。唯一无从否认的是,他是真的喜欢江耀。
如果不想就这样放手,在日复一日的自我忽视与欺瞒中,放任这份感情平淡地无疾而终,那么他是不是也可以——
温虞心跳加速地抬起头来,要说的话已经到了嘴边,视线却直直投向了前方。那里站着个撑伞的小男孩,个头矮小面容单纯又稚嫩。他手里挂着一袋玫瑰,撑伞站在雨里观察温虞。
察觉到温虞的注视后,他冻红的脸庞微微紧张,最终走上前来胆怯地问:“哥哥,你们是情侣吗?”
温虞抿着唇没有说话,记起来今天是情人节。
男孩看向旁边的江耀,从袋子里摸出一支玫瑰,面容忐忑地小声询问:“哥哥,如果是情侣的话,可以买一支红玫瑰……”
江耀没有回答是或不是,转头将眸光落在温虞脸上。
感知到脸侧投落的视线,温虞僵滞得面容紧绷起来。但江耀始终没有开口,温虞心中清楚,他在等自己回答。
久久等不来回话,男孩逐渐不知所措,撑着伞朝雨里退去。温虞心脏剧烈地跳动,在他后退的那个瞬间,犹如从长久的凝固中回神,猛地伸出手拿过了那支玫瑰。
两道目光同时望向了他,温虞局促地将脸埋入围巾,盯着男孩语气闷闷地问:“多少钱?”
男孩露出开心的笑容来,举起挂在胸前的收款码,“五块钱。”
动了动发麻的指尖,温虞低头想要拿手机,余光瞄见江耀伸出手,替他付掉了买花的钱。
“谢谢哥哥,祝你们情人节快乐。”男孩雀跃地开口,撑着伞高兴离开。
温虞转身对上江耀眼睛,在寒冷冬夜里哈出一口白气,“我——”他紧紧捏着那朵玫瑰花,面色在冷风中红润发烫,“我有点冷。”
江耀没有笑他,也没有拆穿他的谎言,只是语气认真地问:“所以?”
温虞被他问得呆了呆,未料他会这样直接,“所、所以,”他面颊燥热烧红地扯松围巾,磕磕绊绊羞恼气愤地回答,“你不是要抱——”
完整的话还没有说完,江耀抬起手臂抱住了他。脸撞入眼前温暖的怀抱,半晌怔怔地回过神来,温虞缓缓攥紧他的大衣。
下一秒,他的脸被江耀抬起来,男人的嘴唇隔着口罩,克制地碰了碰他嘴唇,“下午没有亲到的份,现在就算是亲到了。”
温虞仰头睁圆了眼眸看他。
“如果不是那个只差一点的吻,我大概会认真看完后半场电影。”江耀轻笑着低语。
“这样就算亲到了?”温虞震惊地打断他问。
江耀抱着他微微扬眉,“如果你不想被我传染感冒。”
“我当然不想被传染。”温虞轻哼出声。
“但是——”他语气硬梆梆地说完,红着耳朵伸手拽下江耀的口罩,气势汹汹地对准他嘴唇吻上去,“隔着口罩接吻,还算什么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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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不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