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又被摆了一道。

他的传送时间比乔清整整早了几十年。

当然,这也不是第一次,最差的时候他甚至连实体都没有,成了一幅古画。

如果不是系统不做人,他也不会真下死手。

***

“克兰……”

庄元青嗫嚅着叫他,面露担忧:“你这几天怎么了,好像状态不太对?”

克兰面无表情,冷冷地看他:“你叫我,就是为了说这个?”

他油盐不进,甚至连一句敷衍的“没有”都懒得说。庄元青心下有些难堪,他知道克兰一直都是这性子,但在这之前——在乔清之前,他尽管冷淡,却也不曾这样冷漠。

他轻声道:“我担心你。”

“不用。”

克兰说,抬脚就要走,他不放心乔清和另个雌虫单独在一块儿。还未转身,又听庄元青说:“你和乔清——”

他顿了顿,见克兰驻足,才接着往下说:“我听他们说,柯曼将军快回来了。”

“以后他们会结婚,乔清会是你的雄父。”

“你知道你们不可以,为什么还要——”

克兰猝然回身,眼里的怒意好似被点燃的烈焰,他不说话,只是这样看着庄元青,勃发的怒气便足以让他感觉到危险,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雌虫从来不是一种无害的生物,只是雄虫体内本能的基因压制和严苛的法律束缚了他们,时间一长,都忘了在绝对的力量上,雌虫才是占据全面压制优势的那个。

“克兰——”庄元青睁圆了眼,眼眶微红,似是委屈,“我只是、只是不想你受伤,乔清的性子你也知道,他从来就不是什么好——”

“庄元青。”克兰打断他。

“乔清好还是不好,”他一字一句地说,“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来插嘴?”

“我跟他的关系,又关你屁事?”

庄元青无话可说,克兰一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架势,他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离开。

其实他们都知道,对于更看重繁衍和传承的虫族而言,父子这层关系倒算不得什么——说到底他们又不是真的有血缘关系,伦理上没什么阻碍。只是说出去终归是不好听,毕竟这层法律关系在这儿,更何况——

更何况,乔清不愿意。

克兰远远地看见樱花树下的两人,那个面生的雌虫半跪在乔清面前,他们离得很近,他的手搭在乔清腿上,几乎整个人靠了上去。

他们好像聊得不错,乔清甚至俯身与他说话。

“他在看。”

江寻轻声说,他凝视着乔清的眼睛,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喜欢你的人这样多,总是前仆后继。”就像层叠涌出的害虫,杀不尽,吹又生。

乔清挑起眉,目光落在江寻脸上。就见他一顿,笑意随之扬起,说道:“当然,也包括我。”

“你喜欢我?”乔清反问。

江寻偏了下头,挫败地轻轻叹气,“是,这很难看出来吗?”

乔清撑着下巴,垂眼看着轮椅扶手显示屏上上小A的笑脸颜文字,像是对他兴致缺缺。

于是江寻又往前倾了倾身,说道:“我和他们不一样。”

“我只想要一个机会。能陪着你,能让你认出我。”

他的目光坚定又专注,似乎真的对乔清了解至极,知道他多情表面下的无情,知道他生性不喜束缚,知道他永远追寻的洒脱与自由。

江寻知道有很多人都被绑定了系统去完成任务,但乔清一直是最稳定也最高效的那个。他是真的享受这一个个不同的小世界,享受着或顺境或逆境的人生,觉得有趣至极。

他不可能也不会被任何人束缚。

乔清的目光终于从扶手的笑脸移向江寻。

江寻——或者说这个和他同样绑定了系统的任务者,凭他对自己的熟悉和默契程度,乔清知道他绝对在自己身边待了不短的时间。毕竟,熟悉了解是一方面,但能够配合甚至纵容他到近乎本能的程度,又是另一方面了。

乔清没有说话,有脚步声急促地自身后向他靠近。江寻随即起身,被黑着脸的克兰一把推开。

江寻后退几步,安静地垂手立在一旁,并未被克兰的动作激怒,他一贯这样冷静克制,不会给乔清添麻烦。

“好了。”乔清收回眼神,“克兰,我们走吧。”

今天的克兰有些暴躁。

乔清对此并不理解,他的易感期马上就要结束了,按理来说不会有这么大的影响,更不用说……是爬.床这种事。

“克兰,你——”

“最后一次。”克兰喘着气俯身吻他,青年刚洗完澡,身上带着些许潮湿的热气,蒸得他双眼泛红,翻涌的热浪一阵高过一阵。

“什么——什么最后一次!”乔清推开他,“你的易感期明明都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