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从没有一刻生出过离他而去的想法,仅仅这份坚守,便足以令他生敬。
“我从没想过。”江苜说:“我从没想过我们能走到最后,一开始是觉得不可能,后来还是觉得不可能。”
凌少虔听懂了,他说的两个不可能。
“可是我们居然真的就走到了现在,我觉得他特别了不起。”江苜垂了垂眼皮,接着说:“他从没有放弃,所以,我也愿意为了他坚持。”
江苜抬头直视他的目光,说:“这次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离开他。”
“我这次还是要告诉你,我不会伤害他。”
凌少虔心里已然信了他八分,可就跟要嫁闺女的老汉一样,还想多为难他两句。他问:“我凭什么相信你?”
江苜没有丝毫气馁和气怯,说:“我答应的每一件事,总是能做到的。您上次请我离开他,虽然最后我没做到,但我当时也是用性命去完成你的请求。”
“我可以向你起誓,以我的母亲和弟弟灵魂的安宁起誓,我永远永远,不会伤害他。”
“我们以后会争吵,会有摩擦,会像天底下所有的伴侣一样吵吵闹闹过日子。然后也会像所有伴侣一样,通过沟通和对彼此的宽容和好如初。”
凌少虔的为难并没有就此停止,他问:“可是江苜,你是一把刀,我怎么放心把儿子交给你?”
江苜:“我不是刀,我是拿刀的人。我有足够的理智和智商来判断,该向谁挥刀。”
“我觉得一个家庭就像一个狼群,头狼总要保护狼群,对抗外敌侵犯。我的刀就是我的利爪,永远只会对抗敌人,而不会对准家人。”
江苜的头狼论似乎得到了凌少虔的认可,他笑了,问:“你觉得你是头狼?那凌霄呢?他是次狼?末狼?”
凌霄是狗,江苜在心里这样说。
但是他知道这话不能对凌少虔说,所以他说出口的是:“凌霄对我来说,不是有竞争关系的头狼,也不是弱小的次狼、末狼。我视他为家人。你知道,在我这里,家人意味着什么。”
意外着交付一切,意味着毫无保留的爱。
“如果有一天,凌霄他出轨。”
“你低估了他,也低估了我。”
“如果有一天他不爱你了?”
“那我会比他更先察觉这一点。”
“如果以后你不爱他了?”
江苜突然沉默,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说:“你所关心的,全是我现在无法证明的。我可以认为你在刁难我吗?”
凌少虔一愣,突然大笑了起来,问:“江苜,这就叫刁难了?我们家的家世你也看到了,你拿什么求娶他?”
从进门起,就一直很镇定的江苜,因他这句问话突然有些无措。他想到,自己现在是三无人员,没钱、没房、没工作。
他突然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戏本里,那种身无分文诱拐大小姐私奔的无赖一样,偏偏他还特理直气壮地跑到人家父母面前来长篇大论。
江苜脸上露出窘迫,看得凌少虔心情大好,仿佛终于扳回一局似的。
凌少虔的为难终于到头了,说:“我开个玩笑。”
接着凌少虔说:“你们两个都是男人,我没办法用要求儿媳妇的那一套要求你。但是我希望这是你们认真思考后做下的决定。”
江苜心想,认真得不能更认真了。
凌母喜欢桂花,凌家老宅的院子里种了很多品种的桂花。此时书房窗户洞开,秋风已经带了几分寒意,但是被那馥郁的桂花香而染上几分温馨。
江苜:“我们都很认真,你可以对我放心。”
凌少虔抬头看了他一眼,转过身背对他,隔了一会儿才说:“以后周末如果不忙,可以回来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