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蒙他相救,又为他的美貌倾倒,当下防备心全无,娇俏一笑:“我叫萧绰,是燕国公主的女儿,父亲叫萧思温,现任奚秃里太尉,日前两国开战,我父奉命领兵出征,不想被困冯母镇。家人闻讯后都很担忧,最近这一个月前线再无音讯传回,母亲已着急病倒,我在家坐不住,领着一百亲兵赶来救父,刚走到滹沱河北岸便遭周兵伏击,部从全军覆没,只有我拼死逃出,幸得商大哥搭救方才脱险。”,顿了顿,想起学过的汉人礼节,匆忙道,“恩人在上,请受我一拜。”
走到商荣跟前俏生生下拜,商荣赶忙扶起,看她笑靥如花,稚嫩可爱,年纪最多不过十五岁。
他在鹰城任职时曾了解过辽国的情报,那燕国公主吕不古是辽太宗耶律德光的长女,驸马萧思温是宰相萧敌鲁之侄。萧氏是契丹族的国舅部,历代皇后都由这个家族诞生,这少女兴许就是下任的皇后候选人。
这一带是周国的军事区,商荣建议萧绰尽快离开。萧绰一心救父,执意要去冯母镇,契丹女子率真大胆,见他武功高强,便想请其帮忙,恳求道:“商大哥,你武功这么好,能不能送我去见父亲?我可以付你报酬。”
她从马背上的褡袋里掏出一袋金币递给商荣,还保证事成后另有重谢。
商荣推辞:“相逢便是缘,小姐有急难,在下自当鼎力相助,酬谢大可不必。此地不宜久留,请小姐上马,先出了这片山地再说。”
萧绰依言骑上马背,见商荣调头前行,忙问:“商大哥,你不与我一道骑马吗?”
商荣回头说:“这里只得一匹马,男女有别,在下不能与小姐同乘一骑。”
萧绰知道汉人男女之间界线森严,不好劝他,策马跟在身后。
商荣脚程轻快,走了半个时辰已行出十几里,天也黑透了。月亮被隔绝在云层外,大地像炖煮太久的杂烩,边界模糊。为防敌人发现,二人未点火照明,摸黑前进便走得慢了。
萧绰心疼商荣徒步赶路,忍不住劝说:“商大哥你走了那么久,腿不酸么?还是上来和我一块儿骑马吧,我知道你们汉人讲究男女大防,可现在又没人看见,你还怕什么呢?”
商荣体量她是蛮夷,不怪其没教养,耐心解释:“我们汉人还讲慎独,在独处时自己的行为也要谨慎不苟,这样方能诚于中,形于外,就算没人瞧见也不能越轨。”
“唉,你们汉人的规矩真多。”
萧绰笑了笑,又问:“商大哥你老家在哪儿?原本要往哪里去呢?”
商荣扭头发个嘘声,劝告:“附近可能还有周军,请小姐尽量别出声,以免被人发现。”
萧绰连忙歉意地点点头,乖乖爬在马背上打量商荣的背影,艳羡道:“这人怎么连影子都这么好看,和我的玉龙马一样漂亮出众,以前看到过的那些男人跟他比,都是蹩脚丑驴,找丈夫就得找这样的。”
想到这儿不禁脸红心跳,目光越发热切了。
商荣甚少与女子打交道,更没见过奔放热情的胡女,纵有七窍玲珑心也想不到这萧小姐对他动了春心,只想快些送她去与父亲团聚。
一人一骑走了一夜,中途又连续两次遭遇周军攻袭,商荣奋力保护萧绰杀出一条血路,第二天傍晚突破封锁线来到冯母镇的辽军军营。
萧思温受困多日,听说宝贝女儿来了,又惊又喜,又急又气,拉着萧绰的手含泪爱抚一阵,跟着又骂她任性淘气,跑到火坑里来送死。
商荣在一旁打量萧思温,这位统帅身陷重围,按说焦头烂额,可身上衣着干干净净整整齐齐,发辫梳理得油光水滑,胡须根根分明,不见一丝凌乱。
契丹武将自来以威猛著称,过分注重仪表会被认为缺乏果敢英勇的气度,这萧大人这般讲究仪容,看来不是个统兵打仗的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