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怀瑾的掌心被刀刃划破,温热的血顺着匕首的凹槽落下来,从宁怀瑾的眼角滑落下去,看着竟有几分惊心动魄的憔悴。
“本王自认没亏待过麾下将士。”宁怀瑾咬着牙道:“何至于你要在此处置本王于死地。”
“是想要去向冯源邀功领赏。”宁怀瑾低声道:“还是只想给自己多谋一条生路?”
“哈?”青年从口中发出一声嗤笑,因着全身用力的缘故,他的手臂都有些微微发抖,说话声听起来也断断续续的。
“谁稀罕你赏的生路。”青年说:“我就是想你死,你死了,我家就安宁了。”
宁怀瑾最初还一头雾水,心里飞速地想着他这句话什么意思。偏巧此时似乎有什么山鸡野兔的从他们身侧路过,踩落了一片碎石,发出叮咣的响声,青年下意识偏过脸,极其警惕地看了一眼声音来源。
就在这一瞬间,宁怀瑾忽然福至心灵,奇异般地认出了这人相貌的眼熟之处。
宁怀瑾忽然开口,厉声道:“你跟蒋璇什么关系!”
青年被他呵斥得愣了一瞬,似乎是没想到他会猜到什么,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慌乱了一瞬。
“你怎么知道!”他下意识骂道:“你分明没——”
果然,宁怀瑾想。
他其实从未见过蒋璇,只是方才青年一回头间,他忽然发现这男子的眉眼一角与他颇有相似,所以心念电转间,才出言诈他一诈。
——居然还真叫他诈对了。
“本王怎么知道?”宁怀瑾冷笑道:“叫本王猜猜,你是从凉州来的,是也不是!”
此次出征,除了禁军之外,大部分将士是从谢家军处调来的,期间还夹杂着少部分是凉州和西北都护府的属军。
禁军和谢珏手下的人皆是清清白白,不会有人跟宁铮暗度陈仓。加之宁衍先前曾无意间跟宁怀瑾提过一嘴过凉州的反常之处,是以宁怀瑾略微想想,便明白了此人的来历。
那青年被他说中,短暂地慌乱了一瞬,似乎是又想起来现在的处境,心知宁怀瑾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便又放下了心,冷静下来。
“是又如何。”青年道:“反正你都是要死的人了,猜得准又有什么。”
青年深怕拖得久了有变故,也怕前面的几人去而折返,于是无意跟宁怀瑾多说,只想着尽快解决他尽快抽身。可谁知宁怀瑾看着虚弱不堪,仿佛风一吹就倒,可手上的力气却不小,他拼尽全力,却也不能让匕首再近分毫,只能被迫与他僵持在原地。
“既然你想做个明白鬼,那我就成全你。”青年愤愤地道:“……告诉你,璇儿是我妹妹。”
“若不是你家,我妹妹何至于用千里迢迢地跑到那等高墙里头去。”青年恨道:“我好端端一个妹妹,被你们关在宫墙里杳无音讯,谁知你们是不是早杀了她!”
怪不得,宁怀瑾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