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便是第三天了。”谢珏伸手在面前的火堆旁烤了烤,随口道:“第二批探子还是没回来。”
“毕竟要渡河。”宁怀瑾说:“回来得慢些也正常。”
谢珏选定的营地背靠着一座不高的矮山,旁边不远处便有一条小溪。谢珏在之前就令兵士将山脚下的林子里侧伐平了,只留下最外侧一圈粗壮的树木当做遮挡,就着夜色生起火来,外头也看不见烟雾和火光。
谢珏和宁怀瑾对坐在大帐前的篝火旁,面对着一直烧得焦香四溢的野兔子,一个赛一个的面色沉重。
“宁铮比十年前聪明多了。”谢珏说。
他不知道想起什么,只是忽然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伸手翻动了一下串着野兔的木架子。
“十年前,他还是个蠢货呢。”谢珏说:“被明远三言两语地逼去了封地,连储位的边都没摸到。”
宁怀瑾也是当年那场荒诞的“储君之争”的见证人,自然知道谢珏在说什么。
“你都说了十年,再怎么蠢材也该有长进了。”宁怀瑾说:“何况在他眼里,他这十年来也是卧薪尝胆吧。”
谢珏讽刺地笑了笑。
当年谢家虽然是因为宁煜的算计才遭了大难,但宁铮这个蠢货也在这里头当了一杆枪。谢珏虽不至于被这等陈年旧恨冲昏了头脑,但也不是圣人,做不到公私分明地给宁铮什么好脸色。
“算了,不说这个。”谢珏撕下一条野兔腿递给宁怀瑾,说:“关于宁铮身边那个大将,王爷认识吗。”
谢珏当时从南阳出发时,便先遣了探子去桐柏县探听情况。据回报的消息来看,宁铮本人不在桐柏县,大概已经撤了回去,不知道是在信阳,还是暂时扯回了安庆府。
替宁铮驻守桐柏县的是他身边一员猛将,听说是姓冯,长得五大三粗,武艺不错,最重要的是,脑子居然也很灵活,排兵布阵的能力极其强悍,谢珏之前想带着一队亲信从桐柏附近的山谷进入周遭的村落探听情况,都被他的伏军打了个措手不及。
但谢将军绞尽了脑汁,在整个京城寻思了一圈,连阮茵家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都拉出来算了算,愣是没找到个姓冯的。
“本王也没听说过谁家有这样一号人——”宁怀瑾皱着眉想了想:“但是如果本王没记错的话,宁铮原先在京中的王府中,有个得力的下人姓冯。”
“下人?”谢珏有些不相信:“下人能有这样的眼界?”
“本王也觉得不太可能。”宁怀瑾摇了摇头:“那人是宁铮的一个管家,比他年岁还大上许多,想来不太可能是桐柏县的守将。”
这事儿至此便架住了,宁怀瑾和谢珏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不解,于是决定干脆不再纠结这件事,毕竟宁铮已经离京十年了,从哪里网罗个人才回来也不是不可能。
“其实,若是能乔装打扮地混进桐柏县,倒比我们在外头使劲要有用得多。”宁怀瑾说:“而且就算我们在外面将情况摸透了,为了里头的百姓着想,还是最好不要强攻,能智取总归是好一些。”
“但是很难。”谢珏摇了摇头,说:“桐柏县现在已经设立了战时岗哨,连周遭的农户都很难进城,更别提我们这种面生的外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