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约半盏茶的功夫,秦六从外头去而复返,他身上的黑衣挂着一层薄薄的水珠,紧紧地贴在身上。
他身后跟了个年轻的女人,穿着一身精致的宫装,手上戴着一只纤细的银镯子。
那女人衣衫发皱,脚步也显得有些凌乱,她缓慢地跟在秦六身后走了几步,才像是慢慢习惯这样的走路节奏。
她进了殿后便加快了脚步,从秦六身后越了过来。她走到桌案前都未曾停步,竟一直绕过桌案,走到宁衍身边,才扯着衣裙跪了下来。
“陛下。”那女人轻声唤道。
——凭那声音身形,竟是方才被秦六带出门的“玲珑”本人。
“抬头。”宁衍说。
玲珑咬了咬唇,乖顺地抬起头。
她脸侧有两道明显的红痕,额发有些微微的湿,额前的几缕碎发贴在额头上,看着有几分楚楚可怜的味道。
宁衍情绪不明地嗯了一声,顺势屈指敲了敲扶手。
玲珑下意识身体一颤,随即又放松下来,就听身后秦六应了声是,然后像他出现一样,又悄无声息地失踪了。
宁衍垂下眼,伸手托起她的下巴,仔仔细细地端详了她一会儿,才似笑非笑地问道:“知道怎么跟太后娘娘说吗。”
玲珑应道:“明白。”
“再说一遍。”宁衍说。
玲珑愣了愣,马上又道:“是,是奴婢知道。”
“很好。”宁衍说:“你去偏殿瞧瞧,若是蒋璇没走,便回来回话。若是她已经不在那头了,你便去闲雨殿报道吧……从今以后,你便去伺候她。”
玲珑柔顺地俯下身来,给他磕了个头,然后膝行退后几步,从地上站了起来,退出了房门。
一直守在旁边当灯架的何文庭被这变故弄得一头雾水——宁衍平日里处事利索,何至于搬出影卫来吓唬一个小宫女。
“陛下——”
“以后不必防着她了。”宁衍打断何文庭:“若是朕不在时,她来紫宸殿回话,你只要收下她的信筒,旁的等朕回来处理便是。”
何文庭总觉得玲珑瞧着似乎有些奇怪,但宁衍没说,他也不好多问,只好道:“是。”
“去查查蒋璇的来历。”宁衍吩咐道:“母后给朕送了这样一份大礼,朕不好不领情。”
“朕也没想这样早动手的。”宁衍笑了笑,说:“可既然是母后先来挑衅朕的,朕要给她老人家个薄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