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怪不得呢。”十里说:“咱们王爷都快十年没回京了,太后惦念也正常……许是见着了能回话的人,多问了两句吧。”
“应该是吧。”男人说:“毕竟是亲生的儿子,总归是惦念的。我出来的时候还听了一嘴,咱们王爷今年年节也回不来了,太后心疼得不得了,正说要送几个可心儿的人过去伺候呢。”
男人说完,便低下头,将手里的热水一饮而尽了。
十里笑了笑,不再继续问了,低下头用铁钳子拨了拨碳炉里的碳,随口附和道:“是啊,还是咱们王爷有福。”
十里一边说着,一边捏着碳炉下垫着的那层陶盘,将整个碳炉往回廊的另一头扯了扯,追着西移的那一点阳光去了。
仁寿宫偏殿门口朝向一般,过了午时,太阳便绕过了去,再晒不着了。
偏殿屋檐上那几个冰棱被上午的阳光烤化了一般,冰凉的水珠还未曾落下,便被重新冻在了冰上,变得坑坑洼洼的,像是蒙了一层打碎的霜。
相比之下,处在仁寿宫对角的紫宸殿处境就好的多。因着地势高的缘故,紫宸殿白日里几乎不须开窗点灯,光凭着外头的阳光就能显得屋里亮堂堂的。
非但如此,紫宸殿中的地龙近日也烧得有些过分,以至于外殿门口的棉布帘子还得掀起一个角,让外头的凉风透进来,才能让屋里不那么闷热。
屋中燃着浓浓的龙涎香,宁衍和景湛分坐在内殿的软榻两头,面前摆着盘厮杀正酣的棋局。
景湛今日没摆他的国师架子,穿得很是随意,他腿上搁着只暖炉,手里捏着两粒棋子,正来回盘着,等着宁衍落子。
“你倒是沉得住气。”今日非年非节,紫宸殿也没有外人,景湛连说话都变得随意了许多:“放着舒秋雨那么好个大家闺秀不要,竟然封做了什么女官。”
宁衍的眼神依旧落在棋局上,闻言也不恼,只是一笑,说道:“你喜欢?赐婚给你如何。”
“可别,我可不要。”景湛连忙把手里的棋子扔回棋盒里,连声道:“我只是随口问问。”
宁衍抬起头来瞄了他一眼,挑眉道:“朕不过跟你调笑两句,何至于投子认输。”
景湛:“……”
他一时情急,还忘了下着棋呢!
宁衍将手中的棋子落在方才看好的位置上,也将手中剩余的棋子丢回了棋篓里。今日他俩状态都不错,一盘棋杀了足有半个时辰,眼见着是要平手,不下也罢了。
一旁侍候的玲珑见他俩都前后放下了棋子,连忙带着小侍女走上前来,递上托盘等着伺候。
“舒姑娘还说呢,说我是看上了小妹。”宁衍从玲珑手里接过热毛巾擦了擦手,笑道:“也不知她是怎么猜的,八成是觉得我对小妹情根深种,只是碍于规矩不能娶她进门吧。”
景湛一听这事儿就头疼,别说宁衍了,他都怀疑自家那个妹妹这辈子还嫁不嫁的出去。
宁衍倒像是来了兴致,揶揄道:“其实也不外乎她多想,小妹那个人温柔贤淑,与朕情分深厚的,确实是个好姑娘。”
“陛下。”景湛从侍女手中接过茶盏,漠然而现实地打断他:“您说的这几个词儿,除了情分二字之外,哪个与她沾边。”
宁衍闻言大笑,把擦手的毛巾往托盘里一丢,指着景湛,笑道:“你小心这话我记下来,下午就找驿站传给小妹,看她回来找不找你算账。”
景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