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雾屿终于回神了,他不太想让扶曜担心,摁下了扶善国哆哆嗦嗦的手,“爷爷,我没事。”
“你、你自己能起来吗?别坐地上了,来……”扶善国满脑袋汗,他尝试拉温雾屿站起来,眼看自己也要摔。
温雾屿不敢托大,“我能起来,爷爷你别动了。”
老头子特别听劝,让不动就不动,说行。
温雾屿起身慢,胳膊搓开了一些皮肉,往外渗血,好在老房子是木质结构,脚踩的地也都是柔软的鲜土,疼是疼了点儿,没摔到骨头。
扶善国要往屋里跑,“我去拿点红药水给你涂涂啊。”
“不用爷爷,”温雾屿拦着扶善国,笑了笑,说:“我没那么娇气。”
自打扶善国看见那一幕后,他不知道应该怎么跟温雾屿相处了,说话结巴,能咬断自己的舌头。
“那个……”
温雾屿耳朵轻轻一动,心下觉得怪异,暂时按兵不动。
扶善国伸手想搀温雾屿一把,僵住了,又收回去,别别扭扭地一咧嘴,“要不……坐一会儿?阿曜去地里给我拔杂草了,下午才能回来。”
“好,坐会儿。”温雾屿转了个方向,他记得院子里有小板凳,不太确定放哪儿了,“爷爷,坐哪儿?”
扶善国在原地焦虑片刻,干脆把板凳搬到温雾屿屁股底下,“就这里,小温,你直接坐下,摔不着了。”
温雾屿笑得很开心,“谢谢爷爷。”
扶善国泡了茶,普洱,他给温雾屿沏了一杯,太涩了,温雾屿吃不惯,抿了一口就放下。老头子有心事,他拿茶当白开水,一杯接着一杯地往下灌。
温雾屿眯缝着眼睛,看清楚了一点,他听觉敏锐,能在喝茶的动静中听见夹在其中的叹气声,“爷爷,你怎么了?”
扶善国拧着眉看温雾屿,不知道应该怎么开口问。
温雾屿人心如镜,“我跟您好久没聊了,今天机会不错,要不聊聊?”
扶善国噎了噎,问:“聊什么啊?”
温雾屿思量片刻,“您想知道什么?”
想知道的挺多。
扶善国心一横,他挑了一个能循序渐进的话题作为开端,“你的眼睛……是不是看不见啊?”
温雾屿挑了挑眉。
此时此刻扶善国心里特别通畅,他也不扭捏了,又说:“阿曜说你高度近视,我看就是糊弄我!你这哪是高度近视的样子啊,跟前村的王瞎子倒是像!”
温雾屿无奈地笑了笑:“是,我前几年出了场意外,把眼睛弄坏了,不过也不算瞎,偶尔还是能看见的。”
“哦……”扶善国突然心疼了,他歪脑袋仔细看温雾屿的眼睛,伸手晃了晃,“去医院看过吗?”
“看过的,治不好。”
扶善国陷入沉默,半晌,他又缓缓开口,带着一些试探,“你之前跟阿曜吵架,是不是因为治病的事情?他催着你去医院了对不对?”
这倒是让温雾屿惊讶了,“这您都看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