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录的后面是一些亲友还有一些看不出来身份的人。
易时陆合上通讯录看笔记本,笔记本上的自己密密麻麻但工整遒劲,应当是他本人写的。上面记载了他的很多研究,基本上都是和导师费茵一起做的。
易时陆默默念出几句关键的语句。
“那位精神感染的患者说自己昨夜进入到了里层世界,可见他的感染程度已经超过百分之五十。他的手指出现畸变,指甲变得很长,且黑,像涂了一层女士们用的甲油,只是没有那么漂亮。费茵老师不希望我和他离得太近,我想是因为我的特殊体质,费茵老师总是对我很保护。我在一旁观看着老师对他进行了‘快乐疗法’,先是催眠,从他的家庭入手唤醒他美好记忆,费茵老师提到了他的一双儿女,他脸上露出了微笑,黑色的指甲开始变浅。疗程结束之后,他变回了他自己。”
“但是过了几天他又开始反复,面部出现畸变,好像有另一张脸浮现在他的面容上。费茵老师说简单的快乐疗法已经不足够让他脱离精神感染,下一阶段需要注射某种药物,让他产生快乐的生理感觉(我不知道那具体是什么,老师并没有明确的告诉我,我猜测是某种激素或者禁.药),费茵老师看起来也并不想走到这一步。”
“他再一次变得快乐明朗、心理健康,我不知道这种情况能持续多久。”
“一个月后他在教堂中消失,快乐疗法只对他起到了拖延,但他最终还是变成了里层世界的怪物。我不确定我的研究方向是否真的能帮助到这些人。”
………怎么还有表世界里世界呢?寂静
岭是吧……
“我的特殊体质”?这句话又该怎么理解?
易时陆头疼,这个世界不简单,看起来最需要屏蔽功能。可是统哥现在不能给他屏蔽功能,真是令人尴尬的处境。
易时陆整理了一下领口,坐到办公桌前翻阅戚云舒拿过来的资料。
资料上把这间医院里精神感染的病患资料都整合在一起,一共一百九十七起,有的已经宣告失败进入里层世界,有的还住在这间医院里,时间横跨十几年,但是最近这几年,人数增长明显变快。
易时陆看完所有资料,口袋里的怀表已经走到了十一点多,戚云舒敲响他的门叫他一起去食堂吃饭。
一提到吃饭,易时陆就来精神了,屁颠屁颠就跟着戚云舒去,不过表面看起来还是矜持的。
戚云舒边走边给他介绍:“这里是面诊与手术大楼,食堂是对面那栋的一楼,那栋楼是住院部,除了一楼是食堂,二到六楼都是病房,易医生你也被排了班以后要巡房,排班表我稍后会拿给你。还有那栋小矮楼,那是职工宿舍,你分配的宿舍也在那里。”
到了一楼,食堂很有年代感,人人都是用一种铁皮盒子装饭菜,不过菜色很好,每个人还能分到一块回锅肉。
易时陆努力维持着人设体面斯文地吃饭,时不时向戚云舒给他介绍的人微笑打招呼。
一个穿着护士服的男人坐到他的对面,戚云舒笑着开玩笑:“贤书,今天那些太太小姐们没指定你陪同打针吗?”
被叫贤书的男人羞涩一笑:“云舒姐,你不要开玩笑了,我今天上午去育婴院给孩子们体检,刚回来。”
易时陆心想,这个人应该是个小清新圣母人设,他熟,这种人设一般相对安全,尤其在这种恐怖世界里,他们对队友都挺不错的。
戚云舒给他们两人互相介绍:“这是我们安平医院唯二的一个男护士,邵贤书。这位是院长前不久高薪挖过来的易医生,易时陆,他之前是在滨城大学费茵教授团队里做研究的。”
易时陆点头:“你好。”
邵贤书看着易时陆,浓重的眉眼笑得眯成一条缝:“久仰大名,易医生,真是年少有为。”
易时陆假意推辞:“称不上什么年少有为,就
是跟着导师做过一点临床研究罢了。”
戚云舒又招呼了一个人:“哎,意临,这边。”
“林意临,就是我刚才说的唯二两个男护士中的另外一个。”
林意临看起来就没有邵贤书那样的好脾气了,对着陌生人易时陆他没什么话,也没有主动与他打招呼,更是连一点笑脸都没。易时陆心想自己是第一次见这个人,应该不存在什么得罪他的情况,大概他本身的性情就是这样的。
戚云舒见怪不怪了,又连着招呼了好多人,过来。
“芳汀,来,这边,我给你介绍新来的人。”
“小十,你之前不是急着要找对象吗,来看看我们易医生。”
易时陆惊讶地看着戚云舒这宛如社交悍匪的社交能力,不过一会儿,她就把这块地方变得犹如热闹的茶话会。
易时陆一边往嘴里塞吃的,一边陪着笑。
但很快,有一个人的出现让这个局势彻底改变。
先是一阵极其有规律的高跟鞋声音,然后戚云舒和在坐的几个人都是脸色一变,有位带着手表的女士看了一眼表盘,说:“十二点钟了。”
戚云舒立刻对易时陆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易时陆不知道为什么,但很配合地点了点头。
不只是他们这里,食堂其他的地方声音也明显了下了下去。
一位体型微胖不苟言笑的女士穿过大堂,目不斜视,看都不看他们一眼,端着铁皮盒子径直走到打饭的窗口前,说:“老样子,一半一半。”
打饭师傅笑着说:“林护士长,您今天又是正正好十二点钟。”
林护士长吊着眉,看了打饭师傅一眼:“做事就是要一丝不苟,不能容忍一点误差,尤其是我们在医院做事的人,更要拿出科学严谨的态度面对每一天的工作,包括对于时间的安排。”
打饭师傅乐呵呵一笑:“您说得对,你们文化人就是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