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那个人啊,”易时陆不满地皱了下眉头:“我弟弟很聪明的,滨大当年说要给他发全奖的,要不然我们这种家庭也上不了这么贵的学校。他吧,就是太懂事了,他觉得我打工给他寄钱太累了,说滨城有很多勤工俭学的岗位可以做,后来他找到了一个工作,说是给一户人家患有白化病的小少爷做家教……这个套路听起来是不是很熟悉?”
“后来我们就再也没有他的消息了,但不久前我见到他了,在防空洞里,虽然他被泥土覆盖,但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易时陆举起了旋转木马八音盒,找到底部刻的那个“s”,他的手指在上面摩挲了很久很久:“我弟弟名字很好听,叫易桑,如果没有你们的话,他今年已经毕业了。”
易时陆的语气毫无波澜,只有他自己知道,是经过了多少,才能说的这么平静。
卓森流了很多血,面色苍白,看起来虚弱到没有反抗能力了。
“原来是这样啊……从一开始见到我,看见这个东西,哥就……”
“别叫我哥了,我听着总是很恶心。”
卓森却并没有理会他:“哥都要杀了我了,就让我多叫几次吧。从一开始,哥就知道是我吗?”
易时陆道:“那时候还不确定,一开始以为是卓凯,毕竟你说八音盒是卓凯送给你的。”
卓森:“那又是怎么怀疑到我也有份的?”
易时陆:“去福利院送书那次我才真正想明白,虽然你装得很好,天真、单纯、柔善可欺、心理年龄低幼,但是卓森,真正一无所知的小孩不读米沃什,他们读安徒生。”
卓森忍着痛灿烂的笑起来:“哥哥明明也很喜欢米
沃什,干嘛要这么说。”
他笑了又笑,见易时陆早已对自己无动于衷,他将笑容收敛,虚弱地说:“真抱歉啊哥哥,对不起,我不应该那样做的……哥以为我会说这种话是不是?”
卓森的嘴角噙着笑容,知道自己逃脱不了,却也一点都不害怕:“我不会说的,我不会忏悔,不会改过,不会自新,就算重来,我也不会做出其他选择,我是对哥来说最坏最坏的人……但就是因为这样,我才能认识哥……你才会……来到我身边……哥现在的样子看起来想揍我一顿,哥哥杀了我,但我会永远爱着哥哥。”
卓森盯着易时陆:“真美妙,可以被哥杀掉,这个结局对我来说也不错。我要一直看着哥,直到再也不能睁开眼睛,听说那样会永远记得这个人……即使是下一世。”
易时陆举起刀:“卓森,你不会有来世,你会下地狱。”
卓森:“那哥会永远记得我吗?”
“不会。”
卓森轻笑:“那哥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做了什么菜吗?”
易时陆:“不记得。”
卓森:“蟹粉狮子头。那天叔叔让你试菜,你还不认识我,但其实那天我在窗户口看见你了……”
“不要再说了。”
易时陆闭上了眼睛,黑暗把他淹没。
之后的事情就容易得多,他检查了卓凯的房间,冷静地把自己的证件都拿出来。换了身干净衣服,去除血腥味,把旋转木马的音乐盒放进行李箱,拍了拍上面的灰尘,走出房子,不远处就是停机坪。
但易时陆不会再过去。
他走向相反的方向,踏上下山的路。
今天天气不错,风轻云淡,碧空如洗,是个等待着手铐扣上手腕的好天气。
易时陆如释重负,一身轻松。
……
易时陆睁开眼睛,躺在狭小房间的床上。
“卧槽!”
“卧槽!”
“卧槽!”
“统哥!!!!!!!!!”!